下午四點，訓練賽。對手是丹麥的一支隊伍，專門請來模擬NAVI的戰術風格的。
他們打法很像，中路控制強，s1mple式的大狙架點，電子哥式的中路前壓。
林燁站在白板前，畫了幾條線。
「今天的訓練賽，我們不打自己的戰術。」林燁說，「我們打NAVI的戰術。我指揮你們怎麼打，你們就怎麼打。我要看看，他們那一套在我們手裡能打出什麼效果。」
NiKo看了他一眼。「你讓我們學NAVI？」
「不是學。是拆解。你得先知道他們怎麼打，才知道怎麼拆解。」
訓練賽開始了。第一局，G2模仿NAVI的中路控圖。m0NESY拿狙架中路，NiKo從A小前壓，hunter在B區做拉扯。但效果不好。
丹麥隊明顯研究過NAVI，他們知道怎麼應對這套打法。
煙封中路，閃頂A小，雙人反清B區。
「停。」林燁在語音里說，「換戰術。不學他們了，打我們自己的。」
G2換回了自己的打法。動態防守，中路雙人反清，A區釣魚。丹麥隊開始亂了。
他們研究過NAVI，研究過Vitality，研究過Liquid，研究過G2。但他們不知道G2究竟會怎麼打，因為林燁戰術實在是太多了。
訓練賽打了兩個小時。G2以16比9、16比7連贏兩圖。
訓練賽結束，林燁摘下耳機。NiKo轉過頭看著他。
「你那個數據，electronic的前壓timing，你確定是一分三十五秒？」NiKo問。
「確定。」林燁說，「誤差不超過五秒。」
「那到時候你給我信號。我看到你動，我就從A大拉出去。」
「好。」
m0NESY從旁邊探過頭來。「林哥，你今天晚上幹嘛？」
「看錄像。」
「又看？」m0NESY皺了皺鼻子，「你昨天就說腦子快炸了，今天還看？」
「不看睡不著。」
m0NESY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林燁的肩膀。「那我陪你。我一個人也睡不著。」
「你小子不是倒頭就睡的那種？」
「那是平時。決賽前我還是有點睡不著的。」m0NESY的聲音小了一點，「我也有點緊張還有點激動。」
林燁看著他。
眼睛很亮，裡面有一種林燁很熟悉的東西。
緊張和期待。
打決賽之前的那種期待，像小孩子過年之前的那種期待。
你知道會有大事發生，你知道那天會很不一樣，你不知道結果是什麼，但你迫不及待地想讓它來。
「行。」林燁說，「晚上八點，我房間。一起看。」
下午六點。採訪區。
ESL官方的採訪團隊已經架好了設備。三台攝像機，一個燈光組，一個手持麥克風的記者。林燁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NiKo坐在椅子上，正在回答記者的問題。看到林燁進來，NiKo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記者順著NiKo的目光看過來，笑了。「剛好，NiKo，最後一個問題。問一下你的新指揮——你覺得LY加入之後，G2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NiKo沉默了幾秒。他看著林燁，林燁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進來還是該退出去。
「變化？」NiKo說。
「他來了之後，我們開始像一支真正的隊伍了。」
「以前我們靠個人能力贏，輸了也不知道輸在哪。他來了之後，每一場輸贏我們都很清楚——輸在哪，贏在哪，下一個對手該怎麼打。」
「他是那種......會讓你覺得這場比賽我們已經贏了的指揮。」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林燁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他沒想到NiKo會這麼說，想說什麼，但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記者轉過頭看著林燁。「LY，你要不要也坐下來聊幾句？」
林燁走過去，在NiKo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燈光打在臉上，有點刺眼。
「昨天你們2:1擊敗了Vitality，明天要打NAVI決賽。高強度的比賽，體力上吃得消嗎？」
「還行。」林燁說，「打比賽的時候感覺不到累。」
「那你覺得自己和隊伍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狀態很好。」林燁想了想，「但NAVI的狀態也很好。決賽不會輕鬆。」
「那你對決賽有什麼預期？」
林燁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鏡頭，鏡頭後面是工作人員、燈光、攝像機、一堆亂七八糟的線。
鏡頭外面，是無數個屏幕，無數雙眼睛。
有人在酒店房間裡看直播，有人在基地的休息室里看，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熬夜看。那些人都等著他說點什麼。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我們會盡力的。剩下的，打完再說。」
記者笑了。「好，那祝你們明天決賽好運。」
採訪結束。
工作人員關了燈，攝像師在收設備。林燁站起來準備走，NiKo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答得不錯。」
「什麼？」
「那個問題，對決賽有什麼預期。」NiKo說。
「你說我們會盡力。剩下的，打完再說。你知道s1mple昨天採訪是怎麼說的嗎？他說，我們會贏，因為我們是NAVI。」
林燁看著NiKo。
「但你比他真實。你說了實話，他說了狠話。狠話能嚇唬人，實話能讓人信你。」
.........
他回到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杜塞道夫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洗舊了的棉布蓋在城市上空。
遠處Merkur Spiel-Arena的穹頂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像一顆沉默的金屬巨蛋。
PS：主播祝大家520快樂 ʔ•̫͡•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