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
新年將近,校園裡各處都充滿了迎接2026年的不一般活力。
從校門開始,節日的氣氛便撲面而來。主幹道兩旁的路燈杆上,懸掛著印有各學院Logo和祝福語的道旗。
東食堂前面的文化廣場,巨大的迎新背景板已經立起,這些背景板上印著醒目的「你好,2026」,成為了a大跨年夜打卡的必備項目,前面擠滿了等著拍照的同學。
廣場一側支起了許多攤子,有學生創業團隊的文創產品展示,有漢服社的試穿體驗,還有環保協會發起的「舊物新生」交換活動……
這些攤子,既是給今年沒有參加聯歡夜的社團一個展示的機會,又是聯歡夜開場前的前菜。
空氣中飄著咖啡社提供的免費熱飲和甜點社烤餅乾的香氣,還有從邊上食堂隱隱鑽出來美食氣味。
今天食堂近乎人滿為患——
這倒不是因為一到喜慶的日子廚師們的技藝便會突飛猛進,而是因為學校很大方地給每位同學下發了限時電子餐券,可以憑藉電子餐券免費吃一頓兩葷一素一湯的單人晚餐。
有誰能忍住不薅學校的羊毛呢?不吃白不吃~
平時不吃食堂的學生也蜂擁而至。
文化廣場對面就是今晚跨年夜的主陣地:東操場。
從幾周前開始,東操上早中晚打卡的學生們就經常性地能看見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因著他們的辛勤工作,東操司令台方向一個漂亮的舞台逐漸成型,巨大的LED屏幕上是文字排版炫酷的活動名字。
今年a大社團跨年聯歡夜拉到的贊助商是知名車企Quros,極睿汽車。
金主爸爸財大氣粗,不僅出手闊綽得讓一個小小的校園舞台各方面跟一些音樂節的配置齊平,還慷慨地拿出了好幾款剛發售的高級車型,現在停在操場的四個角,威風凜凜,格外氣派。
當然金主也不是沒頭腦地大撒幣,反而是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像a大這種全國頂尖大學的跨年活動,一般都有全程直播,而且關注度不錯,可以起到挺好的宣傳效果——再不濟也算是提前在自己的目標用戶群體之一(指a大學生)中刷存在感了。
聯歡夜晚上七點開始,但現在操場上已經有不少提前到場搶占前排的學生了。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東操上的人還在增多,幾乎把草坪占滿。
臨近期末周,許多同學選擇將本次跨年夜活動作為噩夢降臨前的最後狂歡。
大概大家心裡都抱著同一個想法:今夜玩完了,明天後天大後天的元旦假期就好好學習!絕不摸魚!我保證!
可以預想到元旦假期的圖書館將會是怎樣爆滿的光景了。
輪滑社的節目安排在了上半場的最後一個,恰好在中場前,登完台之後還能觀看一下下半場各家社團的內容。
江望月早早到了舞台後面由體育器材室改造成的休息室里化妝。
他本人不太適應化妝,但也並不排斥,沒有什麼覺得男生化妝彆扭的想法——說到底化妝是為了讓他更上鏡,以一個更好看的面貌呈現給觀眾,這有什麼好忸怩作態的。
他今晚雙人花樁的搭檔風信子就在邊上的沙發上坐著,撐著腦袋看他安安靜靜照著化妝師小姐姐的吩咐一會向上看一會向下看、一會睜眼一會閉眼的乖巧模樣,笑出了聲。
「你知道你現在很像一隻被rua順了毛的布偶貓嗎?」她嘻嘻地說。
她的花樁搭檔略帶茫然地望過來,像是沒搞懂這比喻的來由。
風信子:「啊,更像了!小抹厲,你怎麼這麼可愛!」
江望月表示自己不能理解風信子的腦迴路。
但給他化妝的美妝社學姐似乎有所共鳴,抬了抬手中的化妝刷,點頭接話道:
「而且他的皮膚真的超好欸,皮膚又白五官又沒什麼瑕疵,真是給有抱負的化妝師上難度呀。把人從99分化到100分的難度可比把人從60分化到80分難度大很多——不才,在下正是忍不住想把人化到100分、有抱負的化妝師。」
風信子吐槽:「憑你能對著他那張臉搗鼓半小時,我就知道你是個有理想抱負的人。」
美妝社學姐幽幽嘆氣,「是啊。可惜,我發現後面搞了那麼多有的沒的步驟,都不如前面某一步來得有效。」
江望月好奇道:「是什麼?」
「遮瑕。」
美妝社學姐低下頭草率地在他兩頰打了一點腮紅,讓那張臉看起來更有血色,嘴上則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平時很晚睡覺嗎?相比你那麼白的皮膚,黑眼圈雖然淡,但是也有點醒目呢。」
……好問題。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某慣喜歡壓榨睡眠時間的傢伙假裝沉迷於看地板的花色。
風信子倒是了解他,一語道出真相:
「能在凌晨一點鐘搗鼓通識課大作業、打磨朵朵招募帖子語言的人,會喜歡早睡?」
江望月結束化妝,拿起鏡子端詳著自己的臉,與鏡中的人對望,眨了眨眼,微弱地反駁,「只是那天晚上恰好有事……」
要不是DUG的突發狀況和陳岱開出的豐厚獎金,他至於嗎。
風信子敷衍地「嗯嗯」了兩聲,轉頭問起上次《心理健康與心理諮詢》課程的大作業最後結果如何。
江望月回憶了一下那個朵朵ID叫做「沒有你的夜」的同學,罕見地沉默了。
他略微有些艱難地開口:「嗯,完成是完成了,但……跟我想像中有點不同。」
出於保守談話人隱私的道德操守,江望月沒有過多闡述。
風信子大概也就是隨口一問,很快便轉移注意,打量起他化了妝的臉。
讚嘆,「哇,鄔婭你這個妝化得真好啊,技術又進步了,牛的。當然模特的臉也是legend級別的,放娛樂圈就是那種隨時被路人拉過來鞭屍其他醜男臉、還讓醜男粉絲無話可辯的水平。」
江望月:「不至於吧。娛樂圈長得好看的人比比皆是。」
鄔婭收拾著化妝包,聽到這話笑了一聲,「那可真不一定。」
風信子和鄔婭對視一眼,哼哧哼哧地笑,留下江望月不明所以。
化完妝就要去換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