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倒是有wb。
他連忙打開軟體,瞅了兩眼熱搜,險些被金燦燦的瓜驚呆。
「啊?」
用盡畢生節制力,他的嘴裡還是漏出來一個語氣詞。
什麼?抹厲居然是曾經霸榜英雄聯盟rank排行的遊戲大佬?
什麼?抹厲私下裡開直播,沒露臉光靠技術都快積累了一百萬粉絲?
什麼?抹厲還去當了職業戰隊的臨時教練,甚至於奪冠了?
狗尾巴風中凌亂。
這不對吧。
作為江望月的入社介紹人,他還記得當時自己跟對方認識的全過程——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普通晚上,刷街刷上頭了,結束時間將近兩點,穿著輪滑鞋的他慢悠悠地從文化廣場滑回宿舍區,邊哼著小曲邊自娛自樂玩蹩腳剎車耍帥時,抬頭意外發現竟然有人坐在路邊的台階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正幽幽地注視著他的奇葩行為。
略感尷尬的狗尾巴下意識開始跟對方搭話,試圖緩解社死情結。
對方看著冷淡,卻意料之外地好說話。他甚至還指出了狗尾巴動作中有錯誤的細節。
而狗尾巴也得知了這個大半夜不回寢室的人坐在這的原因:對方沒有住宿舍,剛從圖書館學習完出來,想打車回公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點打不到車,二十分鐘依舊無應答。
閒得無聊,不如看書。
大概是這個初見有點太離奇了,三個月快四個月相處下來,狗尾巴對江望月的印象有點刻板。
在他心中,抹厲的形象是,熱愛學習,熱愛輪滑,做什麼都能做出名堂的超級卷王機器人,把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規劃得很認真,好似全然不在乎課餘休閒一般。
……沒想到卷王居然還有打遊戲的愛好?還打得大有所為?
emmm。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往好處想,自己的刻板印象部分得到了印證,那就是抹厲做啥都厲害。
總之,抹厲nb!
狗尾巴快速調好了自己的心情,快速接受了這個事實,一通讚嘆完了轉頭馬上跟著其他人一起圍著話題主人公問東問西。
「全服第一有獎勵嗎?像那種金燦燦、看起來就很牛掰的頭像框啥的!真的會有俱樂部來招徠你嗎?」
「當主播好玩嗎?彈幕會不會說一些很為難的話呀?咋回答?」
「電競的主教練是負責什麼的,選手們會不會有刺頭不聽指教的哇?能不能體罰選手?」
面對大家興致勃勃、好奇心旺盛的發問,江望月滿頭黑線,隨便敷衍了兩句就點出了時間不早的情況,試圖脫身。
全冬見大家的問題越來越跑偏,便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蓋過了嘈雜:
「好了,大家先靜一靜。」
他先穩住場面,然後自然地站在江望月身側,形成一個不經意的支持姿態。
「感謝各位今晚的精彩表現,也謝謝望月跟我們分享這些。原本按慣例,是該一起去吃個夜宵慶祝一下的。不過現在時間確實不早了,再加上考試周馬上就到,我想大家現在最需要的可能是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複習。」
他的語氣很誠懇,帶著為大家著想的體貼:「所以,聚餐我們暫時先記下,等考完試,一定找機會補上。眼下希望大家都能把精力投入到備考上,爭取考個好成績。」
「等下我會在群里發個紅包,不算大,算是一點心意,也祝我們這次活動圓滿收官。大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今天就到這裡吧。」
社長的話沒有一句提到江望月,但他說話時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靠在門邊沒什麼表情的人身上,顯得格外綿長。
或許他也注意到對方已經打了不下三個哈欠的小細節。
社長一發話,其他的人也不耍賴皮,活潑地點頭稱是,嬉鬧一通後各自理了東西要回寢室了。
風信子拍拍不住校所以需要打車的江望月的肩膀,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也爽快地離開了。
見人都散了,全冬刻意走慢,終於找到機會跟江望月單獨相處。
俗話說,說話,是一門藝術。
其實搭訕也是。
全冬自詡在寫文章和語言表達上有幾分天賦,但那幾分天賦用在特殊的人面前,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威能,變得平平無奇,乾癟到就連開口都顯得有些生澀。
「打到車了?」
如前所說……他就這樣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好在聲音自然地融入了午夜的靜謐里,沒有刻意放大,也沒有故作熟稔,聽起來並不生硬。
剛剛到來的2026年,東操周圍的空氣里還瀰漫著跨年夜歡騰後的餘溫。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江望月清麗的側臉,他的視線從屏幕抬起片刻,看了全冬一眼,好像有點意外他還沒回寢室,又落回屏幕:「嗯,還要等幾分鐘。」
「正常,這個點車少。」全冬站到他身側,稍稍靠後的位置,這個角度既能看著他的側影,又不至於形成面對面的壓迫感,還能稍稍替對方擋住由地形狹管效應帶來的寒風。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望向道路盡頭可能出現車燈的方向,找了個最安全的話題:「你的變態恩歲完成度很高,真的很強。」
「沒什麼,多練就行。我看過你的剎車,做得也很厲害——為什麼不參加節目?」江望月反問。
全冬笑道:「以前參加過了呀。節目就這麼長,總得給新人一點機會展示自己。」
其實真正的想法是想在台下多欣賞一下某人的表演。
江望月挑了挑眉,「嗯」了一聲。
心裡卻沒什麼感性細胞地分析著:這就是你讓我完成兩個part還美曰其名「能者多勞」的原因麼?有夠牽強。
如果讓全冬知道他的想法,絕對會哭笑不得。
對話就此停頓。
午夜的寂靜籠罩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他們按下了暫停鍵。
全冬安靜地陪在一旁,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看著2026年伊始空曠的校園,覺得就這樣站著,好像也不錯。
直到遠處兩道車燈刺破黑暗,緩緩靠近。
「車來了。」全冬輕聲提醒。
江望月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困惑他怎麼還沒走,不過倒也沒提出來。
「走了。」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全冬站在原地,看著網約車的尾燈匯入車流,最終消失在26年嶄新的夜色里。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散開。
這場不著痕跡的搭訕嘗試,結局和他預想的一樣——沒有進展,但也沒有被推開。
對於江望月這片清冷月光,他早已習慣了這樣。
或許即便到這種程度他也該為此感到慶幸。
對方遠比他想像得更優秀,更出色。
不局限在輪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