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那是將近1點鐘的事。
計程車上淺睡了十幾分鐘，下車後的江望月難得有些呆，開公寓門的時候，還輸錯了幾次密碼。
這點難得的不清醒，在洗完澡換完睡衣後聽話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清醒大腦，已經開始規劃期末周的複習計劃了，每天考一門，複習時間比較緊湊，必須要高效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做到收益最大化。
此外，圖書館應該是去不了了。
按照網絡上這風波的大小，在學校大概是不得安寧的，那麼這次考試周就留在公寓複習吧。
這對於江望月來說幾乎都不叫影響。
畢竟，有專注度在哪學效率都高，沒有專注度在圖書館學還要嫌別人翻書的聲音響打擾到了自己。
他以前喜歡去圖書館複習，只是單純的喜歡圖書館的學習氛圍罷了。
這一通計劃下來，困意早早沒了大半，倒是飢餓感被喚醒了。
於是江望月破天荒決定獎勵自己一頓夜宵。
是的沒錯。
Hand-made夜宵，來自我們小江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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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了一下冰箱裡的食材，又在網上檢索了一番菜譜，自認為泡麵毫無挑戰性、早已滿級通關的他最終敲定要做酸辣湯，輕鬆地記下了教程步驟，自信地開火，似乎早已忘記此前向何雅序學習做菜做出來的神秘高雅食物（高深）。
熱油。
待油溫合適，江望月將盤子中處理好切塊的番茄倒入鍋內。
他的神情很冷靜，一副很有把握的老手模樣，實際上卻全副武裝，裝備令人咋舌——手上戴著長袖手套，臉上戴著實驗室護目鏡，身上還戴著圍裙，時不時要將鍋蓋拿起來擋一下，嚴嚴實實的將自己防護起來。
誇張的做派看呆旁觀者，假使有的話。
不過江望月表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儘管所學的知識告訴他，油濺現象的成因是當水滴落入溫度遠超過水沸點的熱油時，水滴瞬間受熱並迅速汽化為水蒸氣，產生強大的局部衝擊力，將周圍的熱油猛烈地推開並拋射出去。
也就是說只要他把食材擦的夠干，就能夠大大降低油濺的概率。
但心理上對未知與失控的恐懼依舊很難擺脫，這可能是向來習慣絕對掌控的性格帶來的弊端。
總之他有在努力下廚。
番茄炒軟，加入清水煮開，再加入準備好的食材，像豆腐、菌菇、菠菜、火腿腸等等，隨後憑直覺（？）加入生抽、香醋、鹽、胡椒等調料，淋上處理好的水澱粉和蛋液，最後撒上一把香菜，大功告成。
步驟全對！
廚房安然無恙！
下廚判定——大成功！
江望月滿意地坐下。
舀了一勺品鑑。
「唔。」
剛喝一口，他忍不住低下頭看碗。
沒問題啊，這酸辣湯外表看起來很正常，紅的綠的白的，相得益彰。
怎么喝起來……有點怪。
不信邪地又舀一勺。
江望月沉思。
雖然他對食物要求不高，只要不難吃那就是好吃，但現在的問題在於，他似乎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這酸辣湯不難吃欸。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熱搜上關於江望月十項全能、斜槓青年的誇讚還未停止，不少人都在發出疑問，到底上帝給他關了哪扇窗。
這下標準答案來了。
就在江望月對照著腦中的教程檢查自己「傑作」的漏洞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他順勢看過去。
……真要追究起來，其實還有一個人在看到wb熱搜時驚訝異常。
那就是江望月的室友。
何雅序。
出於工作原因，他對wb消息的關注度挺高，更別提這次的熱搜第一還涉及到他的母校。
於是他就這樣點進去，然後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何雅序本人從不關心電競的相關內容，只知道自己的室友前段時間兼職工作很忙，總是很晚才到公寓，晚飯都不吃了。
但好歹一起生活了好幾個月，對於江望月在直播這件事情，他是清楚的。
——這還是有一次他泡好茉莉花茶、敲門詢問對方是否需要時意外發現的。
呃，說起來，當時的情況其實有點尷尬。
對方的房間門沒有完全關嚴，因此敲門前他無意聽見了房間中的隻言片語。
他的室友好像在跟其他人說話互動，但方式並不十分溫和，比起日常中的他，可以稱得上是十分富有攻擊性了。
但那樣會嘲諷會著惱的室友，好像一下子脫離了畫卷，變得生動起來。
一時間他愣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多聽了一段，又心虛又好奇，好似希望透過這小小的門縫，窺探到室友更深刻的真實。
然後，因著室友的稱謂，他華麗麗地誤會了。
「寶貝們？？？」
當時的何雅序極度震驚。
自己那個性格冷淡的室友，竟然會叫別人寶貝們？
們？？？
由於大腦過於混亂，他差點沒拿穩手上的茉莉花茶，本來想輕輕敲門的手不小心敲重了，力度直接把門給敲開了。
哦莫。
端著茉莉花茶的何雅序就這樣與戴著耳機、側過頭看向門口動靜出處的江望月對上了視線。
氣氛，凝固。
何雅序強裝鎮定，朝對方點點頭，努力維持著聲音不變調，詢問他需不需要茉莉花茶。
而對方，在剛開始的一瞬間驚訝後，很快變得淡定，對著耳麥說了一句暫離一會，便異常絕情地關閉了麥克風，禮貌地接受了他的茶，並順便介紹了一下自己剛剛在直播的事實。
老實說，何雅序那一瞬間鬆了一口氣，不過反應過來直播究竟是什麼樣的行業後，又不可避免地擔心起來。
好在他的室友聰明伶俐、善解人意，一看到他這表情，好像就猜出了什麼，又或者只是對誤會習以為常，簡要地解釋自己是打遊戲的技術主播，這才讓何雅序徹底放心。
甚至後來得知對方會在固定節點直播，他還特地配合對方的時間，不會在這段時間打擾對方。
如此相安無事幾個月，互不干擾，互不干涉。
老實說，如果要何雅序承認自己不好奇對方的直播間是什麼，那是很難實現的。
但是每當他試圖去探究什麼，都會不可避免的回憶起那個下午，他為江望月拍的照片，想起凝望的真諦，隨後沉重的告誡自身。
可。
今天看到熱搜上驚艷的照片，躺在床上遲遲沒聽見對方回到公寓聲音的何雅序仍然無法安睡，心中數著羊、思緒卻在亂飛，不知不覺便醒到了這個點，聽見了江望月回公寓的聲音。
心跳忽然變得急促。
觀望了這麼久，觀望到答案都被公布，他是否還要接著觀望，繼續等著做一個被動接收答案的「觀眾」？
漫長漫長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