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說著刻意親昵的話，主播的聲音卻依舊帶著他一貫的冷感和慵懶，輕輕上揚的尾音勾勒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並沒有含有多少真實的惡意，只是主人似乎習慣了用這種方式和觀眾保持微妙的距離感。
因為離麥克風很近，在觀眾聽起來，就像Moon在和他們咬耳朵。
有相當一部分人被這個猜想驚得臉色爆紅，支唔著說不出話，打出一堆亂碼。
彈幕們大概自個兒都不知道這是今晚的第幾次卡殼。
[......]
[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這樣做，成何體統啊！]
[我要血包（捂住）]
[我耳機掉地上了沒聽清，主人你能再說一遍嗎？求你啦求你啦（大哭）]
[可是他叫我寶貝誒（裝可憐）]
反應過來後，一堆人順勢反水，上演變臉大法。
先前組建的薄弱抵制陣營立馬土崩瓦解，讓人不得不感慨某月的分化手段無比高超。
牆頭草，風吹一邊倒。
氣得那些還在負隅頑抗、強裝鎮定的人耳朵忍不住發紅。
[你你你，怎麼玩賴的！]
[舉報了，擦邊主播，靠把我整不對了]
[太卑鄙了，居然使出了這一招......那還能怎麼辦？分給了]
面對洶湧的彈幕，做了壞事的江望月卻跟沒事人一樣神色如常地側頭看向顯示屏，進行著下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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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一切，像是水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沒有在他的心底留下一絲痕跡。
仿佛他道出的，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話，平常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下不下雨、明天上什麼課，諸如此類的話題。
自始至終，他只是隨意地拋出一個不帶餌料的魚鉤，並且絲毫沒有要收線的意思。
觀眾在猜，在糾結，在心跳失序，在胡思亂想，猶豫忸怩著湊到鉤子邊上，而他自己？早已瀟灑地轉身，留下一個一受力就墜地的杆子。
「Q&A環節，你們是希望我發布一個專門的收集表單，還是直接彈幕隨機抽取？又或者我看心情讀彈幕？你們有更好的意見嗎。」
他認真地詢問，神情嚴肅，仿佛在交流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心不在焉的觀眾，勉為其難配合他完成表演。
[......都可以，沒差別]
[後者省時間，後者吧]
[主播沒有別的想說的啦？]
江望月想了想，「我不怎麼玩打野，這方面不太擅長。有關打野的問題你們別問太多。線上問題都可以問。不過聽別人講、看別人玩和自己實戰是完全不同的，我還是建議你們多練。」
雖然南轅北轍，但也獲得了一些人的回答。
此刻的場景竟有點像Q&A環節提前開始了一樣。
[多練真的有用嗎？我練一百把和別人玩十把效果差不多，這樣的效率對比真讓人失去玩遊戲的欲望。我是不是不適合競技遊戲？]
畫面中，主播的神色依舊淡淡的，灰色的眼睛看向鏡頭，在燈光附帶的奇異光暈中，恍惚間讓人觀察出幾分難得的柔軟。
「一百把的肌肉記憶不會騙人。是你太急著要答案了。」主播揉了揉頭髮說，「你要相信，進步是看不見的雲，或許等你發現時它已經遮住月亮了——嗯，還是遮住太陽吧。」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善良人格上線時，說的話做的事都挺讓人有好感的。
地上的人愛上天上的月，不是黑夜的過錯。
熱情的火愛上無情的冰，又怎會是相遇的錯。
*
第一個回答之後，甚至都沒投票票選提議方案，Q&A環節就這麼自然地進行了下去。
採用的是隨機抽彈幕的方式。
前面被抽到的觀眾還比較矜持，問的問題非常正常，越到後來的問題就越難以形容。
由於月播異常的寵粉，以至於連電腦上的PTA網頁被打入了冷宮，整個Q&A環節耗時很長，持續到了十二點。
聊天聊得完全稱得上超長採訪。
可能就連觀眾也沒想到，看上去好像想要敷衍一下百萬粉福利的主播，居然耐心十足地陪著他們聊了那麼久。
為了節省觀看錄播的觀眾的時間，特此整理了一份加工過的文字稿，記錄其中部分問題，僅供參考。
Ready——Go！
「Q:主播主播，英雄聯盟里，最喜歡哪個英雄？為什麼？
A:（毫不猶豫）佐伊。這種有視野優勢能打出巨大壓制力、千里外殺人的英雄，你不覺得有趣嗎？（笑）當然，關鍵是可愛。
Q:為什麼選擇打中單？
A:（理所應當）我喜歡玩最能c、最影響全局的位置。我認為中單就是這個位置。
Q:你的輔助總是玩不好，你覺得跟自己習慣了中單思維有關係嗎？
A:（皺眉不悅）什麼叫我的「輔助總是玩不好」？問問題要有依據，好嗎？
Q:補刀還是團戰，二選一。
A:我都能做好。
Q:如果給你英雄聯盟里的一個技能用在現實生活，你選哪個？
A:（思索）佐伊的催眠氣泡。能讓所有人都睡著。（彈幕追問原因）只是想知道，整個世界都睡著了，會不會和太空一樣萬籟俱寂。
Q:如果必須選擇一種食物連續吃一個月，會選什麼？
A:都可以吧。吃一個月和吃一天，有什麼區別？
Q:半夜失眠的時候會做什麼？
A:提前做第二天的任務。睡不著為什麼要硬躺著？
Q:怎樣才能像你一樣，看起來對大多數事情都不太在乎？
A:（疑惑）誰告訴你我對大多數事情都不太在乎的。我很在乎你們……的禮物。
Q:被親人的期望壓得喘不過氣時，你會怎麼做？
A:我不關心別人的期望。如果你們像我一樣規劃好自己一天的任務，應該也沒時間去關心——理想情況下。
Q:感覺主播你好冷靜，從來不會心態爆炸，怎麼做到的？
A:（開玩笑）有點像貝勃定律。只要你多經歷一些心態爆炸的事情，未來再遇到心態爆炸的事就會很冷靜了。
Q:你覺得觀眾為什麼願意一直看你？
A:（挑眉）因為我遊戲打得好？總不能是因為一個沒開攝像頭的人長得好看吧。（彈幕沉默）
Q:主播用什麼牌子的麥克風？聲音好好聽。
A:有沒有可能，這不是麥克風的問題。
Q:主播什麼時候開始玩的輪滑？為什麼水平這麼高？
A:高一社團，那時候沒有電子產品，隨便加了一個。多練你也能成為高手。
Q: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主播會做什麼？
A:該做什麼做什麼。
Q:主播談過戀愛嗎？
A:怎麼，你想跟我談？
Q:主播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
A:參考我這樣的。
Q:主播的初吻還在嗎？
A:（皺眉）正經點。
Q:可以請教您一個學術問題嗎？弗洛伊德的人格結構理論分為：本我、自我和什麼？
A:（剛想回答，隨即沉默）你們這都找的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