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序章（1）
火焰和風暴如一波波的海浪席捲著空間，如若不是有梅瑟護身的咒文，任何靈體都會在這煉獄般的環境中被消磨殆盡。
「他的王座在他面前發光，他的宮殿燦爛輝煌。」
「他的威嚴多麼適度，他的神光將他裝扮停當。」
「他的僕人數說他的大能和奇蹟，對他歌唱：萬主之主，萬王之王！」
……
在迷狂的祈禱聲中，男子一步步地攀爬著第七重的天宮，他的體內燃起了大火，他的肉身變成了火炬。他的手腳已被烈火燒盡，因此他必須不用手腳而站立。他感到口乾舌燥，但他不能前往那響徹著無數激流聲音的地方尋求水源，因為經書上已經警告：在那有閃耀大理石的地方，萬不可說「水！水！」，因為，說謊的人必不容他留存。
在身體和心靈都被折磨到極限的時候，他終於抵達了那無限者的宮殿。他揭開了覆蓋著無限者王座的光輝，在那裡，他看到了憤怒的軍旅，烈火般的西那寧，火焰般的基路伯，火炭般的俄凡寧，閃電般的塞拉服，還有那永恆的光。一根麥穗從天空上慢慢飄落至男子手中，似有聲音在空中對他說：「去吧，以你的意願，去丈量我的宮殿與王座。」
「你的宮殿與王座？」
男子閉著眼睛搖起了頭。
「這根麥穗長三公尺。」他說道，「宮殿的牆高三公尺、厚三公尺，朝東有門，門欄厚三公尺。殿內的門廊，後三公尺、深四公尺、牆柱厚一公尺……這些東西我一開始就知道，根本就沒有丈量的必要。」
「那你又為何而來？」
男子的雙眼射出了兩道炯炯有神的精光：「為了丈量你本身——那無限的光。」
空間中轟然發出一聲憤怒的爆鳴，火焰和風暴以千倍的烈度旋轉起來，無數天使張開了刺目的雙翼，數以億萬計的軍旅阻擋在了男子和王座之前。
「凡人，你——是要建造巴別塔？」
……
「別傻乎乎地坐在這裡了！快去做飯，不然你師父我要死在這裡了！」
一聲劈頭蓋臉的訓斥聲將男子從冥想一下子拉回到了現實。男子睜開眼，只看到一個衣服髒兮兮的傢伙抱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蠕動。
「對了，不要用附近那些蘑菇煮湯……為師我剛剛已經替你試過毒了。」
「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有拜你為師。」男子皺眉，「而且你那不叫替我試毒，應該叫偷吃吧？」
「欺師滅祖！欺師滅祖！」地上那傢伙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格里高利，《戰車登天技法》可是我們古教會的秘傳！我把它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你了，難道還算不上是你的師父嗎！」
「可我記得，那是你偷的馬車的主人找上門，你讓我替你處理時和我做的交易。」格里高利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不然，你現在已經被丟進監獄裡了！」
這男子正是格里高利，而那個在地上蠕動的人，是亞伯拉罕古教會的「鍊金術師」哈比巴。
他們兩人剛剛從亞伯拉罕古教會的一個聚會上歸來。聚會的起因是名為「艾拉.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的十字派新使徒公告天下的一則訊息——十字派將萬王之王認定為「敵基督」，號召四方列國組建聯軍進攻伊斯法罕！
亞伯拉罕正教會的領袖居然被認定為異端，天方帝國最大勢力之一的十字派居然公然聚集人手進攻伊斯法罕，天方帝國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程度的內亂。即便把視野放到整個大陸、將時間延長到過去的整整一千年，這也是最令人震撼的消息，沒有之一！
而且，這份宣告並不只是發給十字派的附庸國的。十字派動用了難以計量的人力，將同樣的宣告抄寫了無數份，將其灑在了十字派控制著的與沒有控制著的、大大小小數千個城市和鄉村中！據說，甚至就連北方草原上的遊牧部落和南部沙漠附近的部落居民，都收到了這樣的訊息！它的目標不只是「國家」，還有所謂的「正信者」，不管一個國家的國教是什麼，只要其中有相信正教的信徒，就可以以個人身份，參與到這次遠征中！
一方面，他們相信自己是「正信者」、認為萬王之王是「敵基督」。而另一方面，在他們眼裡，十字派本身也是異端……這場內亂，其實完全可以被看做是「狗咬狗」。究竟要不要參與到其中去？這正是這次聚會的議題。
聚會的規模是空前的，亞伯拉罕古教會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各個聚落都派出了代表，十二部族全部集齊。一開始，代表們都對持保留意見，可很快就當有部族指著下面那個「艾拉.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的名字，說此人曾經對部族透露過善意；接著，哈比巴也站出來說艾拉曾經協助十二部族奪回《戰車登天技法》，於是，風向發生了改變。
一個曾經協助過亞伯拉罕古教會的十字派使徒！一個指認萬王之王為敵基督的使徒！這完全是可以進行交易的對象！如果放棄這次機會，亞伯拉罕古教會要等多少時間才能回到故土！
最後，代表們得出了結論——對十字派進行必要的資助！包括但不限於資金、技術、人脈、甚至是兵員！
然後，參與聚會的人員就各自返回了。雖然他們聚在一起開會，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存在一個統一的指揮機構，會議得出的也只是一個「建議」而已。要落實下去，還得他們返回各自的聚落、利用自己的威望進行動員。
哈比巴沒有可以返回的聚落，他一直是獨自一人居住的。據他說這是為了讓環境清淨，讓自己可以專注於研究。不過旁人都知道，他獨自居住是因為他的房間太臭了——試問，誰能接受讓一個研究用糞便鍊金的人做自己的鄰居？
而就在回程的途上，他們撞上了馬車的車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