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約……?」韓聞朝囁嚅出聲,喉頭滾了滾,「經理,我不清楚,我沒有違約的地方啊?」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面前的人。
即便他早已有了離開的打算,孤雨怎麼能現在將他逐出?
「你不適合孤雨,這個理由,你能否接受?」老何說著,將筆遞給了韓聞朝,「解約吧,我們已經為你謀了最大限度,我們允許你將帳號帶走。」
韓聞朝看著那支筆,手上遲遲沒有動作。
……
譚語不忍心的移開眼。
現場無一人敢出聲打破這份沉默。
他們的眼神落在那位少年的身上,看著他,逼迫他,做出選擇。
韓聞朝心臟一陣刺痛,他顫抖著手,接過那支筆。
解約嘛。
他已經決定過要離開了。
只不過,早了一點而已。
墨水在紙上暈開,韓聞朝定了定神,在上面簽上了他的名字。
「我不會使用蚊子的帳號簽約其他戰隊。」他道。
「那你以後怎麼辦?!」
質問他的,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喬言鶴。
喬言鶴頭一次,不顧往日形象衝上前,按住了他簽完字的手。
「你已經用那個帳號打下了戰績,現在換號,哪個戰隊肯認可你?聞朝,你想清楚了,這關乎到你的未來。」喬言鶴握住他的手緊了緊,青筋攥到凸起。
韓聞朝把文件推到老何的面前,仰起頭,朝喬言鶴笑了一下。
「副隊…哦,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副隊了。」韓聞朝抽出手,拍了拍喬言鶴的手背,算是安撫,「離開了孤雨,對我來說也是好的選擇,所以,你不用擔心以後我會過的怎麼樣,因為以後,我們再見面,就是對手了。」
韓聞朝說完,沒再看喬言鶴的表情。
他想,副隊此時可能也很不舍。
「那,各位,再見。」走到門口,韓聞朝轉身,對著裡面眾人鞠了一躬。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正如他進來時那樣,一樣平靜。
就好像他從來都不屬於這裡。
這是來這裡,借宿了一晚,等到了明天,他終是要走的。
「我幫他收拾東西。」
譚語第一個走出去。
趙遲向來不習慣低氣壓的氛圍,猶豫了一會,跟著譚語去幫韓聞朝收拾東西了。
老何拿了文件,不再過問。
「副隊!」辛虎兀地出聲。
「沒事。」喬言鶴摘下眼鏡,輕輕擦去了溢出的淚水,「沒事。」
「都出去訓練。」程皓楓趕著其他人離開,離去前,他擔憂的目光看向喬言鶴,又看了看外面整理好東西的韓聞朝。
緣分到這了。
誰都明白。
誰都看的出來。
韓聞朝的東西不多,也還是收拾出了一個小箱子。
他抱著那個箱子,朝譚語和趙遲道了謝,轉身離開。
他走到決絕,桌面上,只剩下他單人賽時贏下的獎盃以及整理好的隊服。
他沒什麼能報答孤雨的。
他唯一的榮譽,算一個。
「姐,你來接我好不好。」韓聞朝吸了吸鼻子,他的身形在風中格外脆弱,孤單。
聽著對方略帶撒嬌的口味,韓墨靈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了下來,「好。」
仿佛一見到韓墨靈,他強撐許久的,無法宣洩的情緒噴涌而出。
韓聞朝走到她的面前,懷中的盒子被韓墨靈接過,放到了後備箱中。
他垂著腦袋哭著,韓墨靈在一旁手忙腳亂的給他拿紙巾擦眼淚。
「怎麼了這是?」韓墨靈問著,韓聞朝只是搖搖頭,什麼也不肯說。
她伸手抱住他,熟練的拍背,仰起頭看到俱樂部偌大的招牌時一下瞭然。
韓墨靈冷下眼,把韓聞朝送回家,開車重新駛回孤雨俱樂部,討要說法。
沒有人能欺負她弟弟。
——
「我去隊長!你猜猜我在門口看到了什麼?」許昌河一回俱樂部就咋呼道。
宋目淮正訓練著林律的手法,頭也沒抬。
許昌河見狀便自顧自的說道:「孤雨那個小替補!韓聞朝,好像被趕出來了……應該是解約了吧?不過這個時候解約……」
「你再說一遍。」
「什麼?!」林律從位置上猛地起身,當即就要跑下樓去對面問個究竟。
宋目淮眼疾手快的把他按回去,他看向許昌河,一字一句問道,「韓聞朝被趕出來了?」
許昌河:「是啊,好像還哭了,我看見他被一個女人接走了,開的還是豪車。」
女人……豪車……
宋目淮一下想到上次韓墨靈的突然到訪。
「那個女人,你看清楚了沒有?」宋目淮追問道。
「呃……」許昌河回憶著,「好像有點眼熟。」
宋目淮拿上外套,快步走到電梯旁,狂按電梯鍵。
「隊長,你幹嘛去啊?」
「幫我跟教練請假,我去一趟對面。」電梯很快下來,宋目淮一進去,一邊穿上外套。
「對……對面?」許昌河和林律都看呆了。
他去找韓聞朝,都比去孤雨俱樂部合理吧。
宋目淮一到樓下就被保安攔住。
他拿出手機,給程皓楓打了個電話。
程皓楓掛了電話,不太明白這時候宋目淮上門是有何事,就算他來挖韓聞朝,也不應該這麼大張旗鼓。
他疑惑的把人接上去。
譚語還沒有從韓聞朝的離開抽身,看見宋淮的到來,也沒有了想要八卦的精神。
「你來我們這幹什麼?」程皓楓把人帶進了辦公室。
「你們和韓聞朝解約了?」
「你怎麼知道?!」
「許昌河看到他離開了。」
「和你們在對面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宋目淮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出十分鐘,你們孤雨有麻煩了。」
「你整我吧,我們能有什麼麻煩。」程皓楓不相信。
宋目淮按了按眉心,和傻子溝通真費勁。
「喬言鶴在哪?」
「呃。」程皓楓說,「你跟我講也一樣。」
「把你們老闆叫回來,不管他在哪。」
「有這麼著急嗎。」程皓楓拿起手機,給周子木發了條信息。
宋目淮看著他發完信息,繞路從孤雨後面走回寒欲,再叫了一輛車,去往韓聞朝家中。
許昌河說他哭了。
宋目淮沉下心,一路上焦躁不安。
他快到了……
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