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他怎麼面對遲鳴?
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像以前一樣繼續相處?
祁野做不到。
他後背抵在床頭,伸手夠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早上十點,距離那孩子下課還有兩個小時。
祁野揉了揉腰,低頭失笑。
要說出去不得被韓聞朝笑死。
祁野叫人過來收拾了一下家裡,他連衣服倉促的都只塞了兩件,拿上證件,直接訂了最快的航班,跑上飛機了。
說來荒謬,這種情節怎麼說怎麼狗血,但祁野還是想要逃。
本想著等遲鳴考試完就徹底與他劃分界限,現下看來他必須提前這個計劃了。
不怪他狠心。
那種齷齪的心思產生,他也不想。
所以他必須義無反顧的離開。
離開紅月,離開遲鳴。
決定做的倉促,下了飛機,他才打電話告知韓聞朝自己出國的信息。
「你跑C國去幹嘛?旅遊?」韓聞朝皺了下眉,祁野一向喜歡穩定,怎麼會一聲不吭的跑到C國。
「定居。」祁野道,「嗯……跟你解釋不清楚,總而言之要是那小子問起來,說我出去旅遊就行了。」
「你們發生矛盾了?」韓聞朝從遊戲中抽身,站到落地窗邊。
「不算吧。」祁野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穿梭,髮絲擦過他的臉頰,又划過手臂。
韓聞朝走到樓梯間,避開俱樂部的其他人,威脅道:「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也過去找你。」
「你……」祁野就知道他的性子,「這我真不知道咋說。」
「……」韓聞朝默不作聲的掛了電話,連夜買機票。
毫不知情的宋目淮按照往常給韓聞朝送飯,俱樂部已經空無一人。
「?」
韓聞朝逮到祁野是在一家酒店,他動用了一點人脈,在大堂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祁野。
他喘著氣,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他指尖牢牢抓住祁野的手臂,扯向身前。
「你跑什麼?」韓聞朝問。
祁野吞咽了一下,下意識辯解:「我沒跑。」
韓聞朝不想過多廢話,從他口袋裡掏出房卡,帶著人回房間。
祁野掙扎了會,還是由著韓聞朝了。
「說。」韓聞朝把人按在凳子上,「不說,我就讓宋目淮把遲鳴給領過來。」
「別啊。」祁野忙道,「我說我說行了吧。」
韓聞朝抬了抬下巴。
「我跟遲鳴……」祁野難以啟齒道,「睡了。」
「哈?」韓聞朝上前,一把扯開他扣在最上方的衣領,細密的吻痕還未消散,留下斑點的痕跡。
他瞳孔很輕的顫動,似乎在消化這個事實。
「他瘋了?!」韓聞朝眉頭蹙著,呼吸都找不回調,明明他並沒有參與,卻無由覺得心臟難受。
祁野偏頭,攥住他的手腕,啞聲道:「別看了……」
韓聞朝卻死死壓著他,不讓他動,眼眶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圈。
窗外寂靜,隱隱聽見風聲的聳動,入夜,下起了細細的小雨。
祁野不敢對上他的視線,掌心貼向他的眼睛,遮住他通紅的雙眸。
「韓聞朝,你回去吧。」祁野低下眼,感受著掌心裡逐漸蔓延的濕意,他心跳仿佛停了一瞬,而面前人突然垂首,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叫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韓聞朝道。
祁野下意識鬆手,光亮湧入韓聞朝的眸,他看清了祁野的神色。
「我怎麼可能放任你不管?」韓聞朝說著,淚滴落在祁野敞開的胸口上。
啪嗒一下,祁野怔神回望。
「異國他鄉的,你一個人怎麼辦?你語言又不通,你怎麼過啊?」
他該怎麼過……
祁野抬手,輕柔地拭去他臉頰淚。
「總得過嘛。」祁野道,「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時時刻刻都打擾你不是?」
「我沒說你打擾我。」韓聞朝執拗道。
「你是不是非要和我倔啊?」祁野笑道,「你回去吧,宋目淮該著急了。」
「那你呢?」
「我在這有朋友,挺好的。」
「可我不放心。」
「說真的,真的很想讓你留下來陪我。」祁野輕輕推開他,「但韓聞朝,這不合適了。」
「你在那邊有更多的朋友,有在乎你的人,有適應的環境。」祁野說,「而我這什麼也沒有,何必呢?」
「祁野!」韓聞朝吼道,「你把我當什麼了?我他媽是你兄弟!你兄弟!我就是看不了你成這個模樣知道嗎?你讓我現在回去,我算什麼東西?」
「就當你把欠我的還我。」祁野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你等回我兩年,好嗎?」
韓聞朝愣愣的直起身,他看了祁野許久,那人還是笑著,問他需不需要送他到機場。
韓聞朝不知怎的,突然沒了脾氣。
走前,只留了一句。
「兩年後,你要是不回來,我親自過來把你帶回去。」
祁野聽著門合上。
韓聞朝來時沒有帶傘,他回去時會不會淋到雨?
他想著。
目光掃過車水馬龍的街頭。
沉重的,凝視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