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身，額頭輕輕貼著他臉側，吻了一下，溫熱的氣息蹭在他耳廓：「有什麼憋著難受的，一定告訴我，行不？」
他點了點頭。
她這才慢慢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
幾乎就在她走的下一秒，吳文飛看見RNG一群人，低著頭，沉默著往外走。
沒人說話，沒人笑，也沒人發朋友圈。
連平時最愛罵人的人，此刻也閉了嘴。
臉上全是灰的，像剛從墳堆里爬出來。
他們帶著衝冠的夢來的。
結果八強就斷了。
不是輸得沒脾氣，是輸得——你明明拼到骨頭都在抖，卻還是被人摁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到沒聲。
他們一場加里奧都沒拿。
沒拿。
沒有藉口，沒有騷操作，沒偷懶，沒擺爛。
可還是輸了。
小虎手抖得連技能都捏不准，臉僵得像面具。
可他依然在拼，拼到極限，拼到隊友喊「你別硬上」時，他還在往中路沖。
他不是廢物。
他是工具人。
一個被迫當工具的人，還得讓Uzi吃滿資源，還得當人形buff，還得被全世界指著罵「混子」。
可罵他的人，有幾個見過他訓練到凌晨三點？有幾個知道他指甲縫裡全是老繭？有幾個看過他賽後一個人在基地對著鏡子練補刀，練到哭？
UZI一邊走，一邊回頭說：「別喪，還有明年。」
可誰都明白——在這支RNG，沒人比他更想贏。
最後一場，他手抖得連普攻都按歪了，臉抽得像抽風，可還是一次次開大，一次次沖。
結果呢？還是輸了。
小虎終於停住腳，聲音低得快聽不見：「對不起……是我拖了大家。」
「我想……退役了。」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
香鍋猛地轉過身，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說什麼胡話？RNG第一個走的，能是你？要走，也是我先滾！」
他吼完，手插進口袋，眼神一抬——
然後，他看見了。
花壇邊上，坐著一個人。
吳文飛。
香鍋心裡那團火，一下子滅了。
他想起吳文飛那天一個人進訓練室，冷著臉說：「ban加里奧。」
可後來呢？SKT一場都沒拿。
照樣贏了。
「關吳文飛屁事。」UZI輕聲說，眼神空洞，「ban不ban，都一樣。」
沒人反駁。
他們本該直接回老家的。
可沒走。
留下來，看EDG打，看WE打。
當陪練。
當背景板。
當笑話。
他們本該是冠軍熱門，結果連四強都摸不著。
UZI盯著手機里網友那句「RNG虛空劍指S8」，笑得像哭。
輸了，就是輸了。
你罵誰都沒用。
甩鍋？只會讓人覺得你連輸都不敢認。
他嘆了口氣，轉身繼續走。
吳文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
他也要走了。
心裡翻騰得像海嘯。
EDG能走到八強，全靠他一人撐著。
下一場，SSG。
那個打爆IG、干趴SKT的SSG。
他不是天才。
他是個孤狼。
可現在，他得想明白——系統升級後，他該用什麼英雄？
該怎麼打？
誰來替他擋刀？
誰還能信他？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
月亮很淡，風很冷。
他知道，下一場，不只是比賽。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贏，就翻身。
輸，就滾蛋。
壓力一上來，人就煩，煩上加煩，系統還非得這時候升級，簡直要命。
時間一晃，就到10月20號了。
今天是八強賽的第二天，也是四分之一決賽的第二天。
又是BO5，LZ對FNC。
全場人都覺得，這比賽根本不用看——歐洲老牌強隊？LCK一號種子？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吳文飛這會兒就蹲在賽場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這種比賽，對他們EDG來說，簡直是活教材。
能親眼看到LZ怎麼打，太珍貴了。
Khan，世界第一上單，肉乎乎一胖子，看著像剛放學的高中生，實際打起來像台人形絞肉機。
BDD，中路那玩意兒，簡直不是人，是AI寫的bug。
「這局，FNC涼透了。」廠長癱在電競椅里，胳膊往椅背上一搭，嘴都撇到耳朵根了。
屏幕上，龍珠正在FNC的家門裡橫著走。
「我靠！這龍珠是開了掛吧？！三路推得跟掃地機器人似的！」
彈幕刷得跟下暴雨一樣，全是「LPL加油」「救命啊」。
十五分鐘，CuZz打野一個突臉，Febiven的野區直接被洗成空城。
下路組合抓住FNC慌神的空檔，開團！一打三，直接拆了他們唯一沒崩的路。
快到三十分鐘，大龍團。
Khan那小子，一手鱷魚，從高地牆後衝出來，像條發瘋的土撥鼠，一通亂咬，FNC五人當場全員躺平。
三路高地，推得比倒垃圾還快。
比賽結束。
屏幕亮著一片「加油LPL」的彈幕海。
吳文飛沒笑，也沒嘆氣，就嘴角稍微往上提了提。
「真不是吹，FNC在這支龍珠面前，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拿不出來。
線都壓不住，野區被踩成馬路，運營？人家根本不跟你玩運營。」
FNC，曾經的王者。
現在像塊被丟在牆角的舊鍵盤——按鍵還響，但沒人想再按了。
廠長看著屏幕里FNC中單Ceiver轉身離場的背影，有點出神。
要是沒有吳文飛……他現在是不是也跟人家一樣，坐在觀眾席上，盯著新世代的明星發呆？
老一代的，終究要退場。
星辰太多，輪到誰謝幕，都得認。
可他突然轉過頭，盯著吳文飛，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
「新紀元里，你會是最亮的那個。」
「啊？」
吳文飛一臉「你剛才是不是嗑藥了」的表情。
「沒事！開會了！」廠長一躍而起，頭也不回就往門外沖，留他一個人在原地懵成表情包。
會議室里，EDG全員坐齊，就差他倆。
「來了？坐。」Nofe眼皮都沒抬。
「剛才那場，看了沒？龍珠3:0，干爆FNC，什麼感覺？」
「早知道LCK一號種子不簡單，可這……也太不講道理了。」阿光搓了搓臉。
「但咱們現在不是想龍珠，是明天的SSG。
他們的資料都背熟了吧？別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