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吳文飛點頭,「這幾個月,我天天陪他復健。
醫生說了,恢復得不錯,不影響操作。」
「我知道你是為他好。
可隊長不是小孩了,你逼他,沒用。
不如讓他自己選。」
袁敬亭早知道吳文飛不會站他那邊。
剛才那番話,根本就是故意給他台階下。
他沉默了。
他不可能長期駐守這裡。
國內國外跑得跟陀螺似的,哪有閒心天天盯著戰隊?
「大哥,」袁明樂試探著開口,「你找個靠譜的人管唄?你那麼大公司,缺會管事兒的嗎?找一個聽話的,不比硬塞我上位強?」
「你既然決定支持我們,那就別半路改主意了。
咱得講道理,不是講親情壓人。」
吳文飛看著他倆,心裡嘆氣。
他懂。
袁敬亭不是來當惡霸的。
他只是想,彌補一個哥哥沒能陪弟弟長大的遺憾。
他想護著,卻不知道,有些路,得讓年輕人自己走。
只要袁敬亭一繃臉,袁明樂心裡就發毛,像被老丈人盯著似的,渾身不自在。
這次回來,袁敬亭是真想改改了。
不能再一開口就壓人,不能再動不動擺大哥架子。
他得換種活法。
吳文飛在邊上只是提了句建議:「要不,先去看看他們的戰隊?」
「行,我讓人去安排。」
袁明樂立馬瞪大眼:「哥,你……你真答應了?真不攔我打遊戲了?真要砸錢贊助我們?」
袁敬亭看著他,笑了:「我是你親哥,能騙你?」
「我以前是太硬了,總想著替你安排好一切。
但……現在想想,可能真做錯了。」
話一出口,袁明樂眼圈一紅,坐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吳文飛和袁敬亭沒催他,就靜靜等著。
過會兒,吳文飛拍了拍袁明樂的肩,袁明樂這才站起來,轉身領著兩人回了戰隊。
一進門,整個屋子像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集體僵住。
不是因為別的,是袁玉薇天天在隊裡吹風:「我哥是個瘋批!不發火就嚇人,發火能讓你全家搬進精神病院!」
這群人沒見過袁敬亭真面目,只信袁玉薇的版本——眼前這人,就是披著西裝的惡魔。
袁敬亭一進門,十個人齊刷刷排成一列,站得筆直,跟軍訓匯報似的。
袁敬亭嘴角一挑:「喲,你們倆背地裡沒少編排我吧?」
「大哥!冤枉啊!」袁玉薇第一個喊,「我們哪敢?」
「不敢?」袁敬亭掃了眼這群腿抖的隊員,「沒見過我,一見我就腿軟,這叫啥?敬仰?」
「對對對!」袁玉薇搶著接,「你可是商界大佬,天天上財經頭版!他們這是崇拜!是仰望!」
她這張嘴,從小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甜得像灌了蜂蜜,袁敬亭聽著都笑出了聲。
袁敬亭環視一圈:「戰隊環境不錯,就是太小了。」
他手指一指旁邊空地:「那塊地,能買。
買下來,擴個兩倍沒問題。」
袁玉薇直接炸了:「等等!你真要讓二哥擴戰隊?你不反悔了?你不是說打死都不讓他碰電競嗎?你以前不是最煩這個嗎?」
她語氣變了,帶著警惕:「你……是不是在套路二哥?」
袁明樂太單純,袁敬亭做生意慣了,心眼多,萬一嘴上說支持,背地裡又搞小動作,那可比直接反對傷人多了。
袁明樂要是信了,最後又被踹出來,那心都得碎成八瓣。
「我就這麼不靠譜?」袁敬亭語氣淡了點。
「不是不靠譜,是你太固執。」袁玉薇小聲嘀咕。
袁敬亭嘆口氣:「我早知道他打遊戲了。
我和他談過一次,不是鬧著玩。」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我會請職業經理人來管戰隊。
場地會擴,人手會加。
不只打這一款,我要讓戰隊接下五六個熱門項目。」
「既然干,就干成圈裡頂流。」
「可……這戰隊是有老闆的。」有人小聲提醒。
「我知道。」袁敬亭眼皮都沒抬,「有老闆,我買就是了。」
全隊,死寂。
連呼吸都停了。
沒人敢信。
袁敬亭是富,這點誰都知道。
但買戰隊?像買奶茶一樣?這他媽不是有錢,這是鈔能力爆表了!
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個個愣得像雕像。
「都這個點了,我請你們吃飯。」
袁敬亭揮了揮手:「想吃啥?隨便點,我埋單。」
「聽……聽隊長的吧。」隊員縮著脖子。
誰敢隨便?袁明樂和袁敬亭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誰敢替袁明樂做主?
袁敬亭笑了:「那就聽袁明樂的。」
他說完,自己轉頭問服務生:「全包了。
中餐西餐都上。」
——你們怕他,我替他做主。
一行人進了餐廳,拘謹得像在追悼會。
「放鬆點。」袁敬亭抬手一指,「這頓,整個餐廳我都包了。」
「可……我們真不會吃西餐啊。」有人小聲嘀咕。
「不會就學。」袁敬亭一擺手,「吳文飛,你不是最愛吃這玩意兒嗎?教他們。」
「戰隊不是只有幾個人強就行,」他說,「是要讓所有人過得像個人,才算真的贏。」
「贏了比賽,賺了錢,不花留著發霉?」
他這話,像砸進水裡的石頭——沒人敢接,但都聽懂了。
錢,不是攢出來的,是用出來的。
吳文飛早就吃開了,夾著牛排笑:「別怕,大哥請客,放開了吃。
真吃不來,我就教你用叉子戳。」
這話一出來,氣氛總算鬆了點。
一個隊員小心翼翼叉起塊肉,塞進嘴裡——
「臥槽!這玩意兒……真香啊!」
「不好吃能帶你來?」袁敬亭翻了個白眼,「跟著我弟弟混,只要你們還在這個隊裡,你們就是我袁敬亭的人。」
「我不許你們餓著,也不許你們被看不起。」
「從今天起——」
「你們的前程,我罩了。」
袁敬亭以前哪是這種人啊?現在突然改了性子,跟換了個人似的,可不就是為了能讓袁明樂和那些人多看她一眼嗎?
吳文飛心裡清楚,這改變得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