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了弟弟,袁敬亭咬著牙也撐下來了。
飯一吃罷,戰隊的人全走光,袁明樂也悶頭回去了。
袁敬亭沒走,把吳文飛留了下來。
有吳文飛在,她和袁明樂還能說上兩句話;要是沒吳文飛,倆人怕是連五分鐘都待不住,准得吵翻天。
「現在沒人了,別演了。」袁敬亭笑了笑,聲音輕得像嘆氣,「裝了這麼久,累不累?」
「你最懂我。」袁敬亭低頭搓了搓手,「是真累。
可我不改,他就離我越來越遠。
我得往前湊,哪怕裝,也得湊上去。」
「可能……小時候是我太兇了。」
「可你不是不知道,咱爸媽走得早,就我一個當姐的扛著倆人。
我不繃著,誰繃?我一鬆勁,怕是他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每天我都逼自己,必須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對他們,我比誰都嚴。
生怕哪天一放鬆,他們就跌進泥里。」
「沒想到……成了他們的負擔。」
吳文飛聽著,心裡像被揪了一下。
這姐的苦,他懂。
可袁明樂和袁玉薇,壓根兒沒看明白。
他們知道袁敬亭是為他們好——可這「好」,像裹著鐵皮的糖,甜不進心裡,反倒硌得慌。
好在,袁敬亭總算肯鬆手了。
「明天我先把戰隊的合同簽了,下午經理就到。」袁敬亭說。
「真行啊,有錢就是硬氣,想買啥買啥。」
「錢到位,啥不能換?你們那戰隊,人家早想甩了,就等著人接手呢。
我一露面,他們比過年還高興。」
「可你剛入行,知道裡頭門道嗎?」吳文飛皺眉,「那經理,靠譜嗎?真能帶人?」
「你還不信我?」袁敬亭挑眉,「我做事,哪次沒鋪好路?」
「打從知道他打遊戲那天起,我就已經在布局了。」
吳文飛聽完,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真不容易。
一個女人,白天拼事業,晚上操心兩個弟弟,連做夢都怕他們餓著冷著。
這姐,心都碎成渣了還硬扛著。
兩人又聊了會兒,吳文飛才回去。
推門一看,袁明樂沒睡,燈還亮著,人坐在床邊發呆。
「這麼晚了還不睡?」吳文飛問。
「大哥變了,變得太快,我有點……怕。」袁明樂聲音低得像蚊子。
「他變好,不是你一直盼的嗎?現在他願意靠近你了,咋反倒蔫了?」
吳文飛真不懂了。
他跟她相處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有啥說啥,袁明樂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啊。
他以前天天嚷著:「姐咋就不能懂我?」「我要她支持我!」——現在她轉身真懂了,他反倒不適應了?
吳文飛頭大。
這倆人,一個在暗地裡憋著淚往前走,一個在明面上假裝沒看見,誰也不捅破。
偏還拉著自己當調解員?
他嘆了口氣:「你真覺得你哥是裝的?」
袁明樂沒說話,眼圈有點紅。
「我知道他為了我吃了多少苦。」他低聲說,「可他笑的時候,眼睛是空的。」
吳文飛心裡一沉。
他早看出來了。
袁敬亭笑起來,嘴角彎著,可眼神像隔著一層玻璃,透不出光。
裝得太熟,反而像演戲。
她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袁明樂也早知道了。
可他沒說,就像袁敬亭沒說一樣。
兩人都在等對方先伸手。
「既然他邁出這步了,你就接著。」吳文飛語氣沉下來,「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好好過日子嗎?機會來了,別推開。」
「你倆僵著,最苦的是袁玉薇。
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袁明樂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頭。
他知道,吳文飛比他通透。
吳文飛說裝,那他就裝。
裝作沒發現大哥的強撐,裝作沒看懂那笑里的疲憊。
裝下去,才能有喘氣的空間。
真揭穿了,只會讓倆人都更痛。
第二天一早,袁敬亭沒露面,直接去簽合同了。
合同一落定,下午人就回來。
可這次,她沒一個人回來。
身後跟著兩個男人。
吳文飛和袁明樂面面相覷——這倆是啥?
隊長不就一個嗎?帶倆幹啥?
「給你們介紹,」袁敬亭指了指左邊那人,「這是你們新經理,鮑衛江。
以後你們叫他名字就行,他不愛聽『經理』這詞兒。」
「旁邊這位,」她頓了頓,「他弟,不是咱們隊的,另支戰隊的。」
「你弟這次來,是衝著吳文飛挑事兒的,你心裡有數沒?」
吳文飛一懵,剛啃完的薯片差點卡嗓子眼裡——我這吃個瓜,怎麼瓜皮直接砸我臉上了?
他還真當這倆人是戰隊招人的HR呢!結果一抬頭,好傢夥,有人單挑上門了。
不過吳文飛還真不意外。
他自己在直播間裡早說過:「有真本事的,別光嘴上吹,來干一場,我接著。」
這年頭,嘴皮子厲害的人滿地走,真能打的,一個都沒見過。
現在人來了,那就別廢話了,開干唄。
「嗨,吳文飛,我叫鮑衛河,久仰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挖牆角的,你們戰隊我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我家戰隊雖然菜,但好歹是一起打過的兄弟。」
「那你為啥不帶整個隊來?」吳文飛挑眉,「就你一個?」
「我那幫隊友,連我影子都追不上,跟你們打,輸得連褲子都不剩。」
「我不服你,才一個人來的。」
這小子話一出,吳文飛心裡就咯噔一下——傲是真傲,但跟隊友關係怕是爛透了。
戰隊講究的是協作,不是單刷BOSS。
一個人再猛,團隊不跟上,贏不了關鍵局。
鮑衛河明顯看不上隊友,覺得別人都拖後腿。
越這樣,人緣越差。
吳文飛沒吭聲,就點點頭,意思:行,你牛,你上。
這時候,旁邊那個叫鮑衛江的趕緊打圓場:「對不起啊吳文飛,這小子死活要跟著我來,我攔都攔不住。」
「他……其實是你的鐵粉。
看了你直播後,才決定進這一行的。」
「就是個剛入門的小孩,別跟他一般見識。」
鮑衛江說話客氣,臉上還帶著點歉意。
他怕吳文飛誤會,以為鮑衛河是來搗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