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怎麼全往河道去了?我這邊沒人守!」
場面一片亂。
吳文飛急了:「怎麼搞的?我們之前不是還打得很默契?」
DK聲音很平:「因為我們從沒當過隊友。」
空氣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以前,DK是對手。
他們四個,是袁明樂帶著走的。
袁明樂話多,嘴碎,指揮起來像念經,還愛畫戰術草圖。
大家耳朵聽麻了,也自然記住了節奏。
現在換了個啞巴式打野——
「你們……是不是平時都跟袁明樂一直開麥?」DK突然問。
吳文飛苦笑:「可不是嘛。
他一天到晚嘰嘰喳喳,你說東他往西,結果你倆默契就練出來了。」
DK低頭看了眼滑鼠:「……我基本不開麥。」
「啥?」
「我打排位,自己玩。
直播也是一個人,不連麥。
習慣一個人做決定。」
屋子裡靜得像殯儀館。
吳文飛心裡直打鼓:難怪他直播時總一個人打野五殺,從不喊人,敢情他連「我來gank」這句都懶得說!
可他們這隊,靠的就是開口交流、眼神默契、你一句我一句堆出來的節奏。
現在,等於要和一個沉默寡言的「獨狼」組隊打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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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飛咽了口唾沫,艱難開口:「那……要不你以後……有什麼動向,就直接說。」
DK愣了一下,耳朵尖都紅了。
紀春在一旁,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兄弟,你是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話太少了?」
DK沒吭聲。
但手指,悄悄把耳機音量調高了一點。
「DK,你該不會是怕跟人說話吧?怎麼每次咱們聊個天,你都跟木頭人似的?」
「不是……真不是。」DK趕緊擺手,可那語氣虛得跟吹泡泡一樣,誰聽了都不信。
吳文飛他們心裡嘀咕:這哪是內向,這分明是社交恐懼晚期患者啊。
「沒事,誰還沒點毛病呢?咱倆慢慢磨,默契不就來了嘛。」
這話一出,DK居然真就慢慢鬆了口。
他開始接話了,會點頭了,甚至敢主動喊「這波我來帶」。
配合起來,意外地順——不光順,還特有節奏感,像老司機帶新車,穩得一批。
可他自己一點沒覺出來。
心裡還在琢磨:「完了,我這慫樣,肯定是因為社恐……」
那一局遊戲打完,五個人像換了靈魂。
節奏拉滿,操作絲滑,連勝三把,直接把對面按在地上摩擦。
「贏了!我就說咱能贏!」
「是啊,前兩把差點被路人帶崩了,嚇得我手心全是汗。」
吳文飛往後一仰,癱在椅背上,長長呼了口氣。
袁明樂那邊還是沒回消息,估計醫院還沒完事。
DK也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墊。
「藍嬰大哥……真沒事吧?他到底咋出的事啊?」
「聽說是路上摔了,具體不清楚。」
「但咱現在最該乾的,不是瞎猜。」
「是準備總決賽。」
沒人說話了。
大伙兒都點點頭,像在默哀。
遠在千里外,藍嬰躺在病床上,他們只能在這兒,默默攥著拳頭,祈禱。
袁明樂去了,他們在這干著急也沒用。
「行吧……你們說得對。」DK聲音輕得像蚊子,「但我真喜歡他好久了……一聽說他出事,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們不都一樣嗎?」吳文飛拍了拍他肩,「他可是咱的隊長啊。」
DK聽了,眼眶有點紅,肩膀也鬆了。
吳文飛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最近幾局他老走神,原來是心事壓著。
這人平時話少得像偷了別人手機,結果一提到藍嬰,情緒全崩了——真不是裝的,是真上心。
「說真的,」吳文飛歪頭看他,「你為啥那麼喜歡藍嬰?他長得很帥?」
DK一愣,笑了,笑得有點澀。
「也不是……是好幾年前了,那時候我剛上高一,天天被罵,連飯都吃不香。」
「我媽走那天,我在教室哭了一下午,沒人理我。」
「後來有一天,我在直播上看見了他。」
「他就那麼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得跟閃電似的,贏了比賽還衝鏡頭笑。」
「他笑得特別真,好像……天塌下來,他也能給頂回去。」
「我就在想,這人,真牛。」
全屋子靜了兩秒。
「我去……你那時候才多大?」
「十四。
他才剛打職業,連名字都沒幾個人知道。」
「但他那局操作,我到現在都記得。」
「他用盲僧,一套技能打穿五個人,最後拿了個五殺,然後說:『輸了別哭,贏了別浪,咱慢慢來。
』」
吳文飛聽得直愣神:「你……你是說,藍嬰那句『慢慢來』,成了你的心靈雞湯?」
DK點點頭,沒說話。
大伙兒對視一眼,全都懂了。
難怪他總在訓練里偷偷模仿藍嬰的站位,連英雄池都跟人家重疊。
「那……袁明樂是你弟弟?」
「啊?」DK一懵,「不是啊,袁玉薇是藍嬰妹妹,你不知道?」
「哈??」吳文飛炸了,「袁明樂那個悶葫蘆,從來不提他有妹妹!」
「我們也都蒙著呢!」有人接話,「袁家護得嚴,對外就認袁明樂一個弟弟,袁玉薇連微博都不讓開。」
「怪不得他總躲著人,感情是怕妹妹被人盯上。」
「行了,今天到此為止,我胳膊快斷了。」
吳文飛起身伸懶腰,大伙兒也沒多廢話,紛紛起身收拾。
第二天,教練來了。
一身風塵,眼圈發黑,推門第一句話就是:「DK,終於見到你了。」
DK一愣,差點把鍵盤打翻:「您……您是說,您早就想見我?」
教練咧嘴一笑:「你幫我們贏了三場內戰,連BP思路都改了。
我早想挖你了,就是怕你不敢來。」
「臥槽?」
「不是……教練,你咋知道DK是誰?」
「你們這群崽子,天天在訓練室喊『DK神了』『DK真男人』,我都聽得耳朵起繭了。」
吳文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對不起啊,我們沒跟你說。」
DK搖搖頭,聲音很輕但很穩:「……謝謝教練。
我……我很榮幸。」
教練拍了拍他肩,沒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