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空氣里那股沉悶勁兒，突然鬆了點。
袁明樂抬了抬頭，眼神里總算透出一點光。
他沒再多廢話，轉身打車回了宿舍。
教練陪著他一塊兒走，臨上車前撂了句：「我把人送回去，你們自己打車回吧。」
吳文飛他們站在原地，點點頭，誰都沒說話。
傍晚的海邊，夕陽像燒剩的火炭，一點點沉進海平線。
風涼了，心更涼。
吳文飛掏出手機，屏幕亮著，微信界面停在DK的名字上。
要不要現在告訴他？還是等風平浪靜再說？
他盯著那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按下去。
大伙兒也靠在欄杆邊，沒人提回程的事。
「行了，別杵這兒當雕塑了，」南承光踹了他一腳，「下周就要打孤狼了，我手心都冒汗了。」
「唉……等等，」吳文飛突然開口，「咱們還沒跟DK練過默契呢。
突然讓他頂上，能接得住嗎？」
這句話，像盆冰水，潑醒了所有人。
「靠！真忘了這茬！」
「咱跟他根本沒一起打過，連戰術口令都還沒對過！」
「這不就是臨時拉壯丁嗎？萬一掉鏈子怎麼辦？」
「事兒定了嗎？要不要等教練回來再拍板？」有人弱弱問。
吳文飛沒吭聲，心裡也沒底。
晚上教練回來時，眼底下掛著倆大黑圈，一進門就癱在椅子上：「袁明樂坐的是最快一班航班，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他掃了眼大家，「接下來就兩個選項：要麼棄權，要麼——找替補。」
空氣靜了兩秒。
吳文飛他們立刻給DK發了消息。
消息彈出來那刻，DK的語音直接連過來了，聲音都炸了：「啥？袁明樂他哥出事了？嚴不嚴重？！」
話一出口，他又猛地憋住，改口，「……我就是……有點擔心。」
吳文飛沉默了幾秒，說：「具體狀況不清楚，但比賽下周必須打。
我們現在只能找你。」
「啥？找我？頂替袁明樂？」DK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我？我？真的假的？」
沒人笑。
沒人說話。
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們選我，是因為我rank高？還是因為……沒別人能頂上？」
吳文飛沒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是。
DK的意識、手速、反應，全隊都認。
可關鍵是……他真有空嗎？
「……我得想想。」DK的聲音突然變輕了，「我現在……真不確定有沒有時間。」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
大家面面相覷。
對啊——DK是大學生。
不是職業選手。
上課、做作業、直播全靠抽空。
他哪像袁明樂，每天二十四小時泡在訓練室？
「臥槽……我忘了這茬了。」南承光一拍腦袋，「你還要上課，我們這事兒，太不地道了。」
DK頓了頓，輕聲說：「課，我能推。」
頓了一下，他又說：「但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聽到DK這話，吳文飛心裡也咯噔一下，沒想到事情能這麼快轉機。
他連忙點頭：「行，你抓緊弄完手頭的，咱們越早練越好！」
一聽這話，其他人全都長出一口氣，立馬掏出手機，把消息甩給了已經在天上的袁明樂。
人可能看不了，但等他落地，一打開微信，看到這消息，心裡那塊石頭也能落地了。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被臨時頂替，還頂了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要是知道是DK接了班——那哥們兒誰不知道？國服野區之神！
袁明樂就算再焦慮，也得咧嘴笑出來。
「太穩了！這下贏面直接拉滿！」紀春一拍大腿。
「孤狼戰隊？呵，到時候咱們直接教他們做人！」鮑衛河也跟著起鬨。
吳文飛在旁邊聽著，默默皺了皺眉。
他沒說話，但心裡嘀咕：太順利了，反而有點不踏實。
電話掛了，他轉身回屋，剛躺下，手機一震。
是袁玉薇打來的。
「餵？姐，咋了？」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點困意。
「你們這邊……人選定了沒？明樂走了，替補是誰？」她語氣急，明顯擔心得睡不著。
吳文飛樂了：「你這電話打得，簡直神了。
我們剛搞定DK，他答應頂上。」
「什麼？！DK？！」她聲音拔高了八度，「我正想跟你提他呢！我早就覺得他最合適，就是怕你們不熟不敢說……」
「巧了不是？我們也是剛跟他聊完，他說明天就到。」
袁玉薇那邊頓了頓，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憋著什麼。
「那……太好了。
你趕緊讓他歇會兒，別一來就逼他練，人剛到，累著了怎麼辦？」
「知道啦，你也別熬夜了，早點睡。」
「嗯，你也別熬太晚，明天……我怕你們會忙到天亮。」
電話掛斷，屋裡安靜下來。
第二天下午，訓練營門口，一個提著小行李箱的男人慢悠悠走進來。
黑衣、墨鏡、口罩，走路像在拍電影。
所有人「唰」地圍了上去，跟迎接救世主似的。
連平時最懶的鮑衛河都站起來，喊了一句：「大哥！你可算來了！」
吳文飛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你住我隔壁，307，空著，你隨意。」
DK摘了墨鏡，看了他一眼，語氣乾脆：「不用客氣。
現在就開始練吧。」
全場愣住三秒。
好傢夥，這人是裝了發動機嗎？落地即開工？
沒人敢耽擱，立刻衝進電腦房。
這是DK第一次踏進他們的訓練室，也是第一次和這群人並排坐。
他坐得筆直，手指放在鍵盤上，連呼吸都輕得像怕打擾別人。
吳文飛看出他有點繃著，故意笑著說：「別緊張，咱都不是外人，怎麼順手怎麼來。」
DK點點頭，聲音很輕：「……我打野。」
吳文飛一愣：「你確定？」
「嗯。
你們其他人，中單誰來？」
「我。」
「行。」
他選了龍龜，DK挑了自己最熟的打野英雄。
遊戲加載，隊友都是路人。
對面五個人，配合得像練過三年。
控龍、抓線、抱團推塔，節奏像流水一樣順。
反觀這邊——
「我這沒人支援啊？」
「誰在控紅？我打完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