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局已經算「總決賽」，但冠軍和亞軍，天差地別。
主辦方估計也看出來觀眾快躺平了，中場休息直接拉長到三十分鐘。
還專門騰出休息室，給選手和觀眾都準備了小點心、椅子、還有按摩器。
吳文飛一聽到這消息，眼睛亮了：「終於能鬆口氣了！」
教練點頭：「去活動活動，別坐著發霉。」
結果——
CC的教練，居然晃悠著走來了。
「老周，好久不見啊！」他笑得一臉春風，像剛參加完親戚婚禮。
吳文飛牙都酸了——這人上個月在直播間罵他們隊「沒根的野草」，現在裝什麼故人重逢？
教練連眼皮都沒抬：「指導你的兵去。
這兒不是你遛彎的地方。」
對方笑容僵了一瞬，又硬扯回來：「我就是路過，來看看老朋友。
你們隊的局，我也看了兩把，挺有啟發。」
「哦？」教練總算抬眼，「那你現在知道我們贏定了？」
那人笑了，笑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你們才真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全場一靜。
連空調都像停了。
沒人接話。
沒人動。
他像在台上念完一段壓軸獨白，自己也覺得尷尬，清了清嗓子，扭頭就走。
等他背影消失，吳文飛才悶聲問：「教練，他帶走的那幫人……現在就是CC隊裡那幾個？」
教練慢悠悠喝了口茶。
「不是。」
「啊？」
「那些人，早就自己熬不住，退圈了。
他帶走的，全是些被淘汰的殘兵敗將。」
吳文飛愣住。
「所以……他以為自己挖的是寶藏，其實……是垃圾堆？」
教練沒答。
只是把茶杯放下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
但那聲嘆氣，比任何話都響。
「教練，你咋了？臉色不太對啊。」
「沒事，餓了，走，我請你們吃頓好的，好好犒勞一下。」
話音剛落，一群人立馬歡呼起來，連鞋底都像是踩著風似的，唰一下衝進了隔壁街那家煙火氣最旺的火鍋店。
剛坐定，就聽見有人在喊：「臥槽！那不是吳文飛嗎？真活的！」
「啊啊啊我粉了三年了！能合個影不？就一張！求你了！」
幾個妹子擠過來，手裡的手機都快懟到臉上，吳文飛他們也不躲，笑著點頭，一個接一個拍，還故意比耶搞怪，逗得粉絲直尖叫。
可角落裡，DK蹲在靠窗那桌，頭都沒抬，勺子攪著湯，跟躲債似的。
「你是DK吧？我追你微博好久了！聽說你進BLG了？太酷了！」
三個女學生鼓起勇氣靠近，聲音甜得像糖水。
DK手一抖，差點把湯潑自己褲子上。
吳文飛眼一瞥，直接一把把他薅過來，胳膊搭他肩上：「對對對，這小子現在也是我們的人了，合照必須湊滿五個人！少一個都不行！」
DK沒掙扎，也沒說話，只是那眼神，悄悄亮了一下。
合影時他沒笑，但站得比誰都直。
人越聚越多，飯桌都快被圍成環形舞台了。
「行了行了，別耽誤人家正事，再不走明天賽場上睡著了？」教練拍了拍桌子。
「走走走！吃飽了！」大家一鬨而散，邊走邊回頭揮手，粉絲們追到門口，還在喊「明天見！」
回到賽場，剛踏進通道，一股人浪撲面而來——早有人擠滿了觀眾席，舉著應援燈牌，呼喊著WBG的口號，聲浪像潮水拍牆。
吳文飛心頭一緊。
WBG現在打得太順了，優勢拉滿，解說台都快喊破音了。
可奇怪的是，全場一半以上的人，都在給WBG加油。
CC的粉絲？稀得可憐。
「這……不對勁啊。」周姐盯著場下，皺著眉，「我本以為WBG會被壓著打，怎麼現在倒成了主場？」
旁邊解說笑出聲：「周姐，你這嘴開過光吧？要不要改名叫『毒奶小仙女』？」
周姐翻個白眼，憋笑：「少來。
我倒是更想看看明天BLG上場，能打出啥花樣。」
「可不是嘛！BLG可是連贏三場殺進來的狠角色。」
「明天也在這兒比，門票早就搶瘋了，你們記得來啊！」
解說一邊說話，一邊順手帶GG，嘴皮子利索得像開了倍速。
吳文飛瞥了眼，心裡直嘀咕：這人要去賣保險，估計連閻王都得買他一套養老方案。
比賽快開始，英雄選擇剛進入階段，吳文飛瞄了一眼對面的BP。
——不對勁。
他們拿的英雄，有三個，全是CC戰隊前兩周用過的打法，連連招順序都抄得明明白白。
「這幫人……偷家偷到自己人頭上了？」吳文飛冷笑。
「也不是偷，」隊友嘆氣，「職業圈就這樣，誰強就跟誰學。
咱們的龍龜打法，現在都被抄成模板了。」
「草，我那套連招，可是熬了三個月改出來的！」
「哎，你彆氣嘛，人家抄歸抄，可沒抄到你精髓。」紀春叼著瓶水，嗓門亮得能當喇叭，「換我，早就衝上去罵了。」
吳文飛咧嘴一笑：「你那脾氣，罵完怕是得被禁賽。」
紀春一拍大腿：「那也值！」
話音剛落，吳文飛手機嗡了一聲。
他低頭一瞅，嘴角直接翹起來。
「袁明樂剛給我發微信。」
「啥？！他終於聯繫你了？」
「他……在看直播。」
「？？？明天才打比賽，他看個錘子直播？！」
全隊瞬間笑翻。
「這兄弟腦子是裝了『延遲播放器』嗎？」
DK坐在一旁，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沒笑，也沒插嘴。
吳文飛沒急著回，先發了條語音：「你哥好了沒？別光顧著追直播，人呢？」
幾秒後，微信蹦出一行字：
「哥明天出院，醫生說能坐輪椅來看比賽，讓我轉告你們……別緊張，他等著看你們贏。」
全場靜了半秒。
隨後，不知誰先喊了句：「明天，必須讓他看見！」
「他是我們隊長！他得親眼看我們打滿五局！」
吳文飛收起手機，輕輕點頭。
「行，那明天……咱就給他演一出大戲。」
屏幕亮起，BP階段結束，對局，正式開啟。
他本來就沒打算忍氣吞聲，一瞧見紀春那副緊張樣，吳文飛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