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慢。他倆與冰塵,清清,不然組成了新的五人組,周詣濤也從邊路轉到了發育路,粉絲們叫他們「釺九不清冰」。
許鑫蓁記得那段時間,他和周詣濤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奇怪。不是吵架,不是冷戰,是那種說不上來的、讓人心痒痒的微妙變化。
他們開始有了一些小習慣。
比如周詣濤會在他打訓練賽的時候,悄悄往他桌上放一包紙巾。比如許鑫蓁會在周詣濤直播的時候,故意在旁邊說一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話。
「釺狗,你今晚吃什麼?」
「釺狗,你那個操作不行啊。」
「釺狗,你是不是又胖了?」
彈幕都說他是在撒嬌,他堅決否認。
「你們管這叫撒嬌?」許鑫蓁對著鏡頭皺眉,「我這是正常的隊友交流,懂不懂?」
彈幕:「不懂。」
4月29日,許鑫蓁發了一條微博。
內容是周詣濤的表情包,配文是:「藍buff還得繼續給我。」
那條微博發了不到五分鐘,評論就破千了。許鑫蓁翻著評論,看到有人說「釺九是真的」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
他退出微博,打開和周詣濤的對話框。
「你看到我發的了嗎?」
「看到了,」周詣濤回得很快,「那個表情包好醜。」
「那是你自己丑。」
「是你截的圖。」
許鑫蓁笑出了聲,然後飛快地打字:「藍buff到底給不給?」
「給給給,你想要什麼不給?」
許鑫蓁看著那條消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他關掉手機,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回去,打開手機,把那條消息又看了一遍。
「你想要什麼不給?」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回。
5月21日。
那天訓練的時候,周詣濤坐在前排,一直在回消息。許鑫蓁坐在後面,盯著他低著頭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周詣濤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打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許鑫蓁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在煩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煩周詣濤一直在回消息不理他,可能是煩自己竟然會因為這種小事煩躁。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打開微博編輯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備註忘記碼了。
屏幕上明晃晃地寫著「阿釺」。
不是「釺狗」,不是「釺城」,是「阿釺」。
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稱呼,是他私底下喊周詣濤的方式。他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沒有改。
發了。
評論區瞬間湧入幾千條消息:「臥槽備註是阿釺?!」「九尾你暴露了」「這跟官宣有什麼區別」。
許鑫蓁把手機扣在桌上,耳朵燒得通紅。
周詣濤從前面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看什麼看,」許鑫蓁兇巴巴地說,「還不是因為你一直回消息。」
周詣濤沒說話,轉回頭去,但許鑫蓁看到他的耳尖也紅了。
那天晚上,周詣濤發了條朋友圈,只有一個句號。
許鑫蓁在下面評論:「你發句號什麼意思?」
周詣濤回:「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許鑫蓁看了看窗外,外面在下雨。
6月21日。
許鑫蓁在訓練賽間隙說了一句「我腳疼」。
他是隨口說的,真的只是隨口說的。訓練坐久了,腳有點麻,這種話他每天要說三遍,從來沒人當真。
但那天從訓練室回宿舍的路上,周詣濤突然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上來。」
「……幹什麼?」
「你不是腳疼嗎?我背你。」
剛下過雨,許鑫蓁站在那裡,剛出的太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周詣濤彎著的脊背,白色T恤被日光染成暖黃色,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你是傻子嗎,」他低聲說。
「快點,一會兒被人看到了。」
許鑫蓁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趴了上去。周詣濤的背很寬,很暖,身上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植物的清香,不濃烈,但很好聞。
他把臉埋在周詣濤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周詣濤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
周詣濤沒回答,只是把他往上顛了顛,走路的步子很穩很慢。
「你重了,」過了很久周詣濤說。
「……滾。」
但兩個人都沒有笑。
那天路上很安靜。許鑫蓁閉上眼睛,感受著周詣濤走路時身體的微微起伏,像在坐一艘很慢很慢的船。
「周詣濤,」他輕聲說。
「嗯?」
「沒什麼,就叫你一下。」
周詣濤沒再問,只是收緊了手臂。
許鑫蓁想,這條路能不能再長一點。
長到可以一直走下去,長到永遠不用從他背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