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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年相逢,自有清風歲歲年年

2026-09-17 09:11:56 作者: 愛吃秋葵釀肉的清雲

  漸漸地,許鑫蓁的直播間逐漸有了固定的觀眾。

  他直播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在訓練室里,他話不多,除了和周詣濤偶爾說幾句,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但一開直播,他就變得活躍起來,像個被按了開關的話匣子。

  「阿姨們好,」他對著鏡頭說,語氣懶洋洋的,「今天打巔峰賽,別刷禮物,別刷,說了別刷還刷,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彈幕刷得飛快:「九尾你又叫阿姨」「叫姐姐」「叫美女」。

  許鑫蓁嗤了一聲:「阿姨就是阿姨,別掙扎了。」

  就算這樣和彈幕說話,在九尾打出操作時,直播間裡的彈幕老師還是會捧場的都在刷「666」,他面無表情地打完一波團戰,然後突然罵了一句:「這個打野是豬嗎?來中路送?」

  周詣濤有時候會出現在他的直播間裡。不是入鏡,是聲音。許鑫蓁的機位和周詣濤的機位挨著,直播的時候經常能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

  「許鑫蓁,你水杯在這裡。」

  「哦。」

  「許鑫蓁,外賣到了,你的冰美式。」

  「放那兒。」

  「許鑫蓁,你今天訓練賽那個閃現將對面秀翻了。」

  「……你能不能別在我直播的時候說這些?」

  周詣濤的聲音帶著笑意:「怎麼了?不能誇你?」

  彈幕炸了。

  許鑫蓁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把鏡頭往旁邊偏了偏,試圖擋住自己的表情,但耳朵尖還是暴露了一切。

  「閉嘴吧釺狗,」他說。

  後來許鑫蓁在直播里叫「釺狗」叫得越來越順口,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叫的。但周詣濤知道,最早的時候,許鑫蓁叫他「阿釺」。

  

  那是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稱呼。

  又是一天直播,Gemini約他們排位,對面的路人說他射手打得不錯,問九尾能不能去XQ試訓,許鑫蓁想了想,打字回復他:「我家釺城,第一馬可。」

  這句話後來成了許鑫蓁直播間的名台詞。他每次說的時候,語氣都是那種篤定的、理所當然的,好像「釺城第一馬可」是一條不需要證明的公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塊地方是軟的,像被溫水泡著,一點一點地化開。

  有一次直播,彈幕問他:「九尾你為什麼對釺城這麼好?」

  許鑫蓁瞥了一眼彈幕,嗤了一聲:「我對他好?你們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我天天罵他。」

  彈幕開始列舉證據:你幫他擋技能、你給他讓藍buff、你在採訪里誇他、你在直播里叫他第一馬可……

  「行了行了,」許鑫蓁不耐煩地打斷,「那是因為他是我的射手,我當然要幫他。換了別人我也一樣。」

  彈幕刷了一排「不信」。

  許鑫蓁沒再解釋。

  但那天晚上訓練結束後,周詣濤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你的粉絲說你對我好,」周詣濤說。

  許鑫蓁差點被口水嗆到:「你別看那些東西。」

  「我覺得她們說得對。」

  許鑫蓁轉過頭去看他。走廊的感應燈剛好滅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周詣濤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你確實對我好。」

  許鑫蓁沒好氣地說:「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跟我說這個。」

  「就是想讓你知道,」周詣濤說,「我也對你挺好的。」

  感應燈亮了。

  許鑫蓁看到周詣濤在笑,眼睛彎彎的,裡面倒映著走廊慘白的燈光,卻顯得格外溫暖。

  「……知道了,」許鑫蓁說,轉身往宿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明天訓練賽別遲到。」

  「好。」

  周詣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許鑫蓁加快腳步,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不然為什麼周詣濤隨便說一句話,他就心跳加速?

  一定是病了。

  3月18日,許鑫蓁發微博念叨了一句:「我該如何忽悠釺城給我買鞋。」


  評論區:「你自己買不起嗎?」「九尾你在撒嬌嗎?」「好傢夥公然索賄」。

  許鑫蓁看著評論,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你們懂什麼,這是隊友之間的情誼,不叫索賄。」

  他說這話的時候,周詣濤剛好從他身後經過,去看了一眼他的微博。

  「你又拿我當話題?」

  許鑫蓁回頭,看到周詣濤站在他身後,穿著件灰色衛衣,頭髮剛洗過,濕漉漉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你頭髮沒擦乾,」許鑫蓁皺眉。

  「一會兒就幹了,」周詣濤說著,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額頭,「你想買什麼鞋?」

  許鑫蓁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接這個話茬。

  「我就是隨便說說。」

  「哦,」周詣濤點點頭,「那你要的時候再說。」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一臉懵的許鑫蓁。

  那天晚上,他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是周詣濤發來的。

  「你穿多大碼?」

  許鑫蓁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沒有回那條消息。

  第二天早上,他的座位上多了一個鞋盒。

  12月6日,許鑫蓁給周詣濤刷了一個藏寶圖。

  那是直播平台上最貴的禮物,一個就要好幾千塊。他刷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彈幕都在刷「九尾大氣」「富公餓餓」。

  周詣濤在直播里看到的時候,耳朵紅了一片。

  「你刷這個幹嘛?」周詣濤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一點窘迫,「浪費錢。」

  「那你要什麼?」彈幕老師在彈幕里打字,周詣濤頓了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不要他的藏寶圖,我只要他的冰美式。」

  許鑫蓁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然後猛地往後一靠,電競椅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跳加速。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跑出去買了兩杯冰美式,一杯放在周詣濤桌上,一杯自己喝。

  周詣濤第二天早上看到那杯冰美式的時候,站在桌邊愣了很久。

  「怎麼了?」路過的隊友問。

  「沒什麼。」周詣濤把那杯冰美式捧在手心,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指尖。

  「就是覺得……有點冷。」

  隊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訓練基地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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