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同心赴戰，怎奈勝負不由人心

  8月4日，七夕。

  周詣濤提前一周預約了一家火鍋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許鑫蓁撐著傘，周詣濤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都濕了一半。周詣濤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為什麼要提前預約一周啊，隨便找個地方吃不行嗎？」許鑫蓁嘴上抱怨，但腳步沒停。

  「你不是說想吃這家嗎？」

  許鑫蓁沒接話。

  火鍋店人很多，熱氣蒸騰，辣椒和牛油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食指大動。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瓢潑大雨，窗內是熱氣騰騰的火鍋。

  許鑫蓁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然後夾到周詣濤碗裡。

  「嘗嘗。」

  周詣濤咬了一口，被辣得鼻尖發紅，眼眶微微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吃。」

  「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能。」

  「你鼻尖都紅了。」

  

  「那是熱的。」

  許鑫蓁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倒了杯冰水推過去：「喝點水。」

  周詣濤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終於緩解了嘴裡的灼燒感。他看著許鑫蓁，對方正低著頭認真地涮肉，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被火鍋的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許鑫蓁，」周詣濤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七夕快樂。」

  許鑫蓁涮肉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到周詣濤正看著他，眼睛裡映著火鍋的紅色火光，亮得不像話。

  「……七夕快樂，」他低聲說，然後把涮好的肉夾到周詣濤碗裡，「多吃點，別說話了。」

  周詣濤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許鑫蓁低下頭，假裝在專心吃火鍋，但他的耳朵尖紅得不像話。

  8月21日。

  他們輸掉了一場很重要的比賽。

  賽後採訪的時候，許鑫蓁面對鏡頭，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輸了比賽的人。他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眼睛裡沒有眼淚，但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時間的禮物嗎？我們需要一個冠軍不是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但周詣濤知道他在強撐。

  因為他們約定過要一起拿冠軍。

  從1月15日那個一年三亞的夜晚開始，這個願望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兩個人心裡。那天晚上，許鑫蓁坐在基地的天台上，風吹得他頭髮亂飛，他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說了一句讓周詣濤記了很久的話。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拿冠軍。」

  不是「我想拿冠軍」，不是「我們想拿冠軍」，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拿冠軍」。

  周詣濤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他能給的承諾太少了，少到說出來都覺得廉價。

  「會的，」他最後說。

  許鑫蓁轉過頭來看他，眼睛亮亮的，像碎了一整條銀河在裡面。

  「你說會就會？」

  「我說會就會。」

  許鑫蓁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一樣，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偽裝。

  那是周詣濤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