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並肩逐夢，難留往昔同隊時光

  1月16日，年度頒獎典禮。

  年度最佳發育路頒給了周詣濤。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得筆直。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寬肩窄腰，下頜線分明，站在領獎台上像一把出鞘的劍。

  許鑫蓁坐在台下鼓掌。

  他的手拍得很用力，拍到掌心發紅。鏡頭掃過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但眼睛裡的光很複雜——有驕傲，有欣慰，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這個願望我許了三年。」

  他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淹沒在掌聲里，沒有人聽到。

  但周詣濤在領獎台上，隔著人群，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許鑫蓁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是：我看到了，我聽到了，我都知道。

  頒獎典禮結束後，他們在後台碰見了。

  許鑫蓁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看到周詣濤走過來，抬起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

  「恭喜啊，最佳發育路。」

  周詣濤走到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謝謝。」

  「就謝謝？沒點實際行動？」

  周詣濤想了想，然後伸出手，把許鑫蓁手裡的冰美式拿過來，喝了一口。

  「這是我的冰美式，」許鑫蓁瞪他。

  「我知道，」周詣濤說，「所以這是實際行動。」

  許鑫蓁瞪了他三秒鐘，然後別過臉去笑了。

  

  「你真的很狗，」他說。

  「嗯，我是狗，」周詣濤把冰美式還給他，「你的狗。」

  許鑫蓁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著周詣濤，周詣濤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走廊里有人在喊周詣濤的名字，說要合影。

  周詣濤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許鑫蓁一眼。

  「許鑫蓁。」

  「幹嘛？」

  「明年，我幫你拿最佳中路。」

  許鑫蓁愣了一下，然後嗤了一聲：「誰要你幫？」

  但周詣濤已經走遠了，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句話。

  許鑫蓁站在原地，把冰美式貼在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

  「傻子，」他低聲說，「我只要你在我旁邊就行。」

  2023年1月7日，那個冬天特別冷。

  周詣濤要掛牌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許鑫蓁正在直播。

  彈幕都在刷屏：「九尾你知道嗎」「釺城要走了」「你們是不是要散了」。

  許鑫蓁看了一眼彈幕，沒說話，繼續打遊戲。

  但他的操作明顯變形了。

  婉兒飛天的時候方向鍵按反了，本來應該飛進人群收割，結果飛到了塔里，被防禦塔打了兩下，對面中單補了一個技能，屏幕黑了。

  「我的，」他說，聲音沒什麼起伏。

  但彈幕都看出來了：「九尾你手在抖」「別打了快去問問怎麼回事」

  許鑫蓁關掉了直播。

  沒有說「阿姨們再見」，沒有說「明天見」，直接關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桌面壁紙是他們的五人合照。周詣濤站在他旁邊，笑著比了個耶，他的表情很臭屁，但嘴角是翹起來的。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訓練室，開始在基地里找周詣濤。

  訓練室沒有。宿舍沒有。食堂沒有。天台沒有。

  許鑫蓁幾乎把整個基地翻了一遍，最後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