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袋徹底不涼的時候,你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手機又震了一下。
許清序:第三輪了
許清序:水球
許清序:你沒在挺好的 這個水球砸人挺疼的
你看他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
許清序:我被砸了
許清序:季夜砸的,嗚嗚被欺負了寶寶
許清序:他絕對故意的
許清序:不過我沒證據
許清序:我把他砸回去了哈哈爽死了
許清序:真可惜,導演說我們太暴力了 換項目了
你嘴角動了一下。
許清序:你吃東西了嗎
許清序:我讓工作人員給你送了午飯
許清序:放在門口了 記得吃
你撐著手臂坐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一個保溫袋放在地上,裡面是一份咖喱飯,還是溫的,旁邊放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沒有冰的,他知道你不太能喝冰的。
你心裡什麼被填滿了似的,勾起了唇,端著飯回到床邊,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群里在發今天的花絮照。
你劃了幾張,看到一張拔河時候的抓拍,你摔倒在地。三個人同時朝你跑過來的那一瞬間。許清序在最前面,表情是徹底失控的焦急。季夜緊隨其後,右手已經伸出來了。周樾在最後面,但也在跑。
你看了幾秒,把照片存了下來。
又看到一張水球比賽的。季夜側著身子在扔球,手臂肌肉線條繃得很緊,水花濺起來在他身邊碎成無數光點。許清序在他對面,被砸得閉著眼睛,臉上氣呼呼。
你再往下劃,看到一張許清序新的照片。他頭髮全濕了,貼在額頭上,水珠沿著下頜線往下滴。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在看鏡頭又像是沒在看。
很欲。
隔著屏幕勾引你,你吞了吞喉嚨。
你又存了。
然後你把手機扣過去,繼續吃飯。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有人敲門。
你以為是工作人員,說了聲「來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開門。
你看到來人,睜大了眼。
周樾站在門口。
他的長髮還濕著,綁在腦後的低馬尾往下滴水,深灰色的T恤領口濕了一圈,貼著鎖骨。他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看了一眼你開門的姿勢,目光在你扶著門框的手上停了一秒。
「還疼?」他問。
「還好。」你說。
「騙誰。」他語氣很平,但就是那種平,讓你沒法反駁。
他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你。
你接過來,沉甸甸的,往裡看了一眼,兩袋冰袋,又一管止痛凝膠,還有一盒膏藥。
「周樾。」你叫了他一聲。
「嗯。」
「謝謝。」
他沒說話。
靠在門框上,偏過頭看了你一眼。
「他們還在拍。」他說,「晚飯前收工。」
「嗯。」
「你晚上還能去嗎?」
「不知道。我倒是覺得沒那麼疼了,不過導演害怕,說看情況。」
他點了一下頭。沉默了幾秒,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怎麼了?」你問。
「……沒什麼。」他說,直起身,「關門吧。」
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不大:「膏藥那個,要貼的話貼在尾椎往上兩指的位置,別貼歪了,沒用。」
然後他繼續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濕頭髮在後背的T恤上洇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你關上門,靠著門站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
許清序:寶寶我能不能來看你
許清序:就一會兒
你:晚上吧,我們去小樹林
許清序:小、小樹林?
你猜許清序的臉已經紅了。
許清序:可我想看看你怎麼樣了
許清序:主要是我現在擔心嘛
你:工作人員會看到!
許清序:好吧
許清序:我們小樹林見(偷笑表情包)
你靠著門坐了一會兒,地板有點涼。然後你站起來,去洗了個澡,換了乾淨的睡衣,把膏藥拆開,對著鏡子費了好大勁才貼在他說的大概位置。熱熱的,確實舒服了一些。
你趴在床上,準備睡一會兒。
敲門聲又響了。
你不想動了,裝作沒聽到。
又敲了三下,很輕,像是不想被人聽到。
然後是季夜的聲音,壓得很低:「Yn,是我。」
這一兩個人,下次可以組團來了。
你心裡吐槽。
過了幾秒,他又敲了兩下:「我知道你聽得到。讓我看一眼,看完就走。」
你趴著沒動,心跳卻快了起來。
門外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你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後你聽到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太小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門板太薄,你還是聽到了。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你閉上眼睛。
手指攥緊了枕頭。
你沒有開門。
你聽到他的腳步聲,很輕,往走廊的方向去了。
走了大概五六步,又停下來。
又是沉默。
然後腳步聲徹底遠了。
你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