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姜娜，她好像真的是跟你分享這個事情，並不是指你。
但你沒有鬆懈。
姜娜這個人，你也不懂。
你沒有跟她搭話。
季夜是最後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無袖T，頭髮比昨天長了一點，不，沒長，是你昨天沒仔細看。
他走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走到阿策旁邊。
阿策說了句什麼，季夜聽完了，點了一下頭，笑了。
那個笑很淡，但好看。
也是，如果他長得不帥，可能你就將他稱之為變態了。
他長的太好看，才讓你一次又一次容忍。
你還是個顏控。
坐在凳子上，你看到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大屏幕，攝像機已經開啟。
導演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在正式開始室外遊戲之前，我們先來個熱身。」
大屏幕亮起，上面寫著一個標題：「默契挑戰」。
「規則很簡單，」導演說，「我提問，每隊派一個人舉牌回答是或否。雙方答案一致得一分，不一致不得分。最後分高的隊伍贏。」
導演掃了一圈：「分隊的話，就按照今天的座位來。左邊這排是藍隊，右邊這排是紅隊。你們自己調整一下。」
你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左邊，藍隊。
你的隊友是？
你轉頭看了一圈。
周樾，小凡，還有……季夜。
季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你這一排的末端，正好是藍隊的最後一個位置。
他沒看你。
許清序在右邊，紅隊。
他和姜娜、阿策、流星一隊。
他看了你一眼，你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他溫柔地勾起唇。
導演：「第一題。默契挑戰嘛，先來個簡單的熱熱身。請問，你的隊伍里，誰最像會在比賽前一晚通宵打遊戲的人？」
工作人員把答題牌發下來。
藍色的牌子，一面是「是」，一面是「否」。
藍隊四個人，要同時舉牌。
小凡第一個舉了「是」。
舉完還看了你們一眼，眼神意思是「肯定是我們隊有人會」。
你猶豫了一下，舉了「否」。
周樾舉了「否」。
季夜舉了「否」。
小凡一個人舉著「是」，孤零零地看著其他三個「否」，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們覺得我們隊沒人會通宵？昨天是誰打到凌晨兩點的？你們猜猜是誰？」
導演笑：「小凡，你自己的答案不算，要猜的是你們隊的共性答案。現在藍隊三票否一票是，所以藍隊的答案是，否。」
小凡無語地放下牌子：「行吧，你們都是自律的人。我認了。」
紅隊那邊。
姜娜舉了「是」，阿策舉了「是」，流星舉了「是」，許清序舉了「是」。
全票是。
阿策哈哈大笑：「我們隊就不一樣了，我們隊全是通宵選手。」
許清序面無表情地放下牌子，但你看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導演：「第一題，紅隊得一分。第二題，請問，你的隊伍里，有人現在心裡在想著某個特定的人嗎？」
空氣安靜了零點幾秒。
你心裡猛地一跳。
這道題，是問「你的隊伍里」，不是「你」。
也就是每個人要判斷的是「我們隊裡是不是至少有一個這樣的人」。
電競綜藝搞這些，難道那些競粉會開心？真是搞事情的導演，從台本上有cp的時候，你就應該找點理由不參加……可是俱樂部不會批准你不參加。
你拿著答題牌，手指在邊緣上摩挲了一下。
小凡舉了「是」，舉得毫不猶豫，還嘿嘿笑了兩聲。
周樾舉了「是」。
他速度不快不慢，舉完就放下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季夜舉了「是」。
他也是沒有猶豫，右手舉牌，左手還插在口袋裡。
三個人都舉了「是」。
你手裡的牌子懸在膝蓋上方，遲遲沒有舉。
你知道答案應該是「是」。
但你舉了這個「是」，攝像機拍到了，後期播出去……許清序會看到，周樾會看到，季夜也會看到。每個人都會看到。
你咬著嘴唇內側的那塊肉。
「Yn？」導演催了一下。
你舉了「是」。
藍隊，全票是。
你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你的視線固定在桌面上，桌上有一道劃痕，你盯著它，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導演：「藍隊全票是，得一分。紅隊是？」
紅隊的牌子舉起來了。
姜娜「是」，阿策「是」，流星「是」。
許清序「是」。
紅隊全票是。
導演笑著說：「看來兩隊都很有故事啊。」
你鬆了一口氣，但松到一半就提起來了。
導演看著屏幕說：「這一輪規則很簡單，每隊兩名選手一組，一個比劃一個猜。限時兩分鐘，猜對最多的組獲勝。」
藍隊這邊，小凡自告奮勇要當比劃的那個，被周樾一個眼神按回去了。
「我來比劃。」周樾說。
「那你跟誰一組？」小凡問。
周樾看了你一眼。
你沒來得及說話，季夜開口了：「我和yn一組。」
你答應過許清序，別理他…
但導演點頭了：「行，季夜和Yn一組，周樾和小凡一組。」
周樾沒有表情。
但他把題板放在了桌上，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第一組，季夜比劃，你猜。
你站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隔了一米。季夜今天穿的是真的性感，小臂肌肉甚至血管都能看見。
「第一個詞。」導演亮了題板。
季夜暗示你回神，你紅了臉。然後他做了一件讓你猝不及防的事，他彎起手臂，做了個展示肌肉的動作。
你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移開視線：「……肌肉？」
「不對。」季夜說。
他又做了一次，這次他指了指自己的肱二頭肌。
「強壯？」
「不對。」
你盯著他，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他平時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一般是在什麼情境下。
「力量？」你試探。
季夜停了一下，然後搖頭。
你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思路：「健身？」
「不對。」
「體育？」
「不對。」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你有點急了。季夜又做了一遍那個動作，但這次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那個眼神不太對，不是在看題板的眼神，是在看你的眼神。
你突然福至心靈：「……猛男？」
「嗶——」正確提示音響起。
台下一片鬨笑。
季夜面不改色，但你覺得他的耳朵好像紅了一點。
下一個詞。
導演亮題板。季夜看了一眼，然後他伸出兩隻手，做了個爪子的動作，放在臉旁邊，面無表情地歪了一下頭。
「……貓？」你說。
「對。」
太快了。
台下有點躁動。
下一個。季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你的耳朵。
「耳朵？」你說。
「不對，兩個字。」
你看著他的手勢，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垂，他的耳垂上有一顆黑色的耳釘。
「耳釘。」
「對。」
太快了。越來越快。
季夜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指了一下你的嘴。
「接吻。」
「嗶——」
你愣了一下。
你剛才說了什麼？
台下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起鬨聲。
「哇——」阿策第一個喊出來，「這默契也太多了吧！」
流星在旁邊鼓掌：「兩個人同時指嘴，想的不一樣吧？」
小凡補刀：「季夜你指嘴是接吻，Yn你看到嘴想的也是接吻？」
你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不敢去看許清序，不敢看任何人。
季夜倒是鎮定，是了，他巴不得告訴全天下，你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這一組你們猜對了十二個。
周樾和小凡那一組，猜對了九個。
不是周樾的問題。
是小凡的比劃太抽象了。「游泳」他比劃成溺水，「跳舞」他比劃成觸電，「吃飯」他比劃成上吊。
周樾全程黑臉，但最後一個詞他猜出來的時候，說了一句：「以後別比劃了。」
小凡委屈：「我這不是盡力了嗎？」
周樾看了他一眼：「誰沒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