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隊派出的是北緒和姜娜。
姜娜站在比劃的位置上，許清序站在猜的位置上。兩個人的身高差挺明顯的，姜娜不到一米六，北緒一米八幾，站在那兒像一棵樹。
導演亮了題板。
第一個詞：電競。
姜娜想了想，做了個敲鍵盤的動作，手指飛快地在空中點擊。北緒看了一眼，不帶猶豫的：「電競。」
「正確。」
第二個詞：冠軍。
姜娜比了個「1」的手勢，又做了個戴皇冠的動作。北緒：「冠軍。」
台下有人小聲說：「這也太快了吧。」
第三個詞：阿策。
姜娜指了指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阿策，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阿策染了一頭灰藍色的頭髮，辨識度確實高。許清序看了一眼阿策：「阿策。」
「正確。」
第四個詞：貓。
姜娜彎起手指在臉旁邊抓了抓，配了一個無聲的「喵」口型。許清序的嘴角動了一下：「貓。」
一連四個詞，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你站在台下看著，心裡複雜，畢竟那是你的男朋友。
你此時感受到了許清序的心情。
可你又沒有他有的心情，因為你內心深處告訴了你答案，你並不是那麼那麼在乎他。
因為你花心。
導演亮第五個題板：熬夜。
姜娜做了個看手機的動作，然後打了個誇張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許清序沉默了一秒：「熬夜。」
「正確。」
第六個：奶茶。
姜娜做了個舉杯喝東西的動作，又比了個「甜」的手勢。
許清序說：「奶茶。」
第七個：耳機。
姜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做了個戴耳機的動作。
許清序：「耳機。」
八個、九個、十個……越來越快，快到有些詞姜娜只是比劃一個動作的前半拍，許清序就已經說出來了。
你注意到許清序全程沒有多餘的表情，目光始終在題板上。
他的反應速度確實快，快到不太像第一次和姜娜搭檔。
第十一個詞：幸運。
姜娜比了個心形，又指了指天上。北緒頓了頓：「……幸運？」
「正確。」
「正確。」
十三個、十四個、十五個……
台下已經沒人在說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紅隊的節奏快得像在比賽，姜娜的比劃精準利落，許清序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
導演掐表：「時間到。」
所有人都看著題板上的數字。
「紅隊，十七個。」
十七個。
比你和季夜多了五個。
流星第一個跳起來：「贏了贏了贏了！」阿策在旁邊鼓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小凡蹲在地上，用一種「我不相信」的表情看著計分板：「十七個……你們認識啊？」
季夜看向你，想看看你什麼表情，沒看到想看的，他轉而看著許清序二人。
周樾把題板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聲音不大。他不喜歡這個結果。
電競選手，誰想輸呢？
你看著站在台上的許清序。
他正在和姜娜說什麼，姜娜仰著頭看他，笑得很好看。他低著頭聽她說，表情是那種禮貌的、淡淡的認真。
他的耳尖沒有紅。
你和他在一起快兩年了，你太了解他了。
他和別的女生說話的時候，耳尖不紅，就是真的只是在說話。
你的心放下了一點。
但他看過來的那一眼，又讓你提起來了。
隔著人群，隔著工作人員，隔著攝像機和燈架，他看著你。那個眼神很短，快到如果不是你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你看到了。
許清序從台上走下來，經過你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只有一秒，短到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沒注意到。
他的手臂輕輕蹭過你的手臂，布料擦過布料的聲音，很輕。
然後他走了。
你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手機，屏幕是黑的。
你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但你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想叫你吃醋。
姜娜從台上下來，直接朝你走過來了。她挽住你的手臂，親昵地蹭了蹭：「Yn，我和北緒是不是很厲害？十七個誒！」
「嗯，很厲害。」你說。
「你剛才和季夜的默契也好厲害，」她說，「特別是那個『接吻』，你們怎麼同時想到那個詞的？」
你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巧合。」你說。
「真的嗎？」姜娜眨了眨眼睛，聲音壓低了，像是只給你一個人聽的，「我還以為你們以前就認識呢。」
你看著她。
她看起來就像知心大姐姐。
但你知道她在試探。
「認識。」你說，「大家都是電競圈的，多少都見過。」
「哦——」她拖長了音，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故事呢。」
「沒有。」你說。
姜娜鬆開你的手臂，往後退了一步，沖你擺擺手：「我去補個妝，一會兒見。」
她走了。
你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腰很細，走路的姿態很好看，像一隻貓。她走到她運營的時候，回頭看了你一眼，沖你笑了一下。
你也笑了一下。
但這個笑容在你看到她走向許清序的時候，徹底消失了。
也可以說。
她走向的是許清序旁邊的位置，但那個位置離他很近，近到她的裙擺蹭到了他的褲腿。她在跟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話，但她的身體微微側向許清序的方向，像是無意間，又像是刻意的。
許清序在喝水。
他沒有看她。
如果你不在場，如果攝像機沒在拍，如果有任何一個人不在，他不會這樣。
你的手機震了一下。
許清序：別看了
你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的方向。姜娜不在他身邊了。他邊喝水，手遮住了半張臉，但他的眼睛在看你。
許清序：你再看著我 我就忍不住要看你了
你低下頭，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你：我沒在看你
許清序：你騙人
許清序：你的視線有溫度 我後背都發燙了
你的臉熱了一下。
你：你後背不是對著我的
許清序：寶寶你贏了
許清序：我剛才說的是心裡發燙
你把手機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抬頭的時候，你看到季夜靠在牆邊，看著你。
他的表情很難形容，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是一種很淡的、像是確認了什麼的表情。
他看了你兩秒，然後垂下眼睛，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