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策：……
你站在攝像機拍不到的角落裡。晨風從背後吹過來，把你的頭髮吹到臉上，你把它別到耳後。
「Yn！」
「早上好呀，你昨天熬夜了嗎？怎麼眼睛這麼腫？」小凡笑嘻嘻地看著你。
你突然有點討厭他了，把目光都引到你的身上。你不相信有人不上網，怎麼會不知道網上發生的事情，偏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你心情複雜。
你沒理他。
周樾拽走他，拽走前他還一臉關心地看著你。
導演組的副導演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靜：「今天戶外對抗，你沒問題吧？」
你知道她問的不是你的身體狀況。
「沒問題。」你說。
她點了一下頭，多看了你一眼，目光里有一種你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的確認。
然後她走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許清序：寶寶，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我真該死啊寶寶，你不要對我冷漠好嗎？
許清序：對不起
他說的冷漠是你早上回的。
你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拍照片的不是他，發照片的不是他。
你想了想，回了三個字：沒關係。
然後你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最深處，像把一個不想面對的問題埋進土裡。
導演拿著喇叭喊集合。今天戶外對抗的場地在節目組租下的一塊草坪上，遠處能看到山，近處是幾棵不高的樹，陽光把整片草地曬成金黃色。
「今天上午的項目是，蒙眼對決。」導演說，聲音在空曠的草坪上有點散，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規則很簡單：每隊派出一個人，蒙上眼睛，聽隊友的指揮，用海綿棒擊中對方三次的人獲勝。」
他頓了一下。
「注意，海綿棒只能打軀幹和四肢，不能打頭。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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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站在你旁邊，壓低聲音說：「這個項目我之前在別的綜藝里看過，超級難。蒙上眼睛之後方向感全沒了，很多人連對手在哪都找不到。」
「你玩過？」你問。
「沒有，」小凡誠實地說，「但我看別人玩過，看著挺搞笑的。」
導演開始抽籤決定誰先上場。
藍隊這邊，小凡主動舉手：「我先來吧，反正我也沒什麼偶像包袱。」
紅隊那邊，流星蹦蹦跳跳地站出來：「我來我來，我方向感特別好！」
兩個人被蒙上眼睛，站在草坪兩端。海綿棒握在手裡，看起來像兩根彩色的充氣棒，陽光底下顏色鮮艷得有點幼稚。
「開始！」
小凡和流星同時往前沖。
不對，是小凡往前沖。
流星往左前方沖了，直線距離上來說，他沖的方向離小凡越來越遠。
「左邊左邊！不對不是你的左邊是我的左邊！」阿策在紅隊那邊喊得聲嘶力竭。
「流星！你身後！你身後！」姜娜急得跳起來。
小凡這邊也好不到哪去。
他沖了幾步之後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海綿棒在空中亂揮，像在趕蒼蠅。
周樾站在藍隊指揮位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停，別動。聽聲音。他在你三點鐘方向。」
小凡停下來，歪著頭聽了一下，然後猛地朝三點鐘方向揮了一棒。
什麼都沒打到。
流星這時候終於調整了方向，朝小凡衝過來。兩個人撞在一起，海綿棒互相打在對方身上，但都沒打中有效部位，小凡打到了流星的胳膊肘，流星打到了小凡的膝蓋，都不算。
「不算不算！重來！」兩個人大喊。
導演吹哨：「一人一次警告，下次必須打中軀幹。」
第二輪。
小凡這次學聰明了，先站在原地不動，等流星自己衝過來。
流星果然又沖了，方向倒是准了，但速度太快，小凡聽到腳步聲，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流星從他身邊衝過去，收不住，直接摔了個跟頭。
全場鬨笑。
流星趴在草地上，頭盔歪了，聲音悶悶地從海綿墊里傳出來：「……地是平的還是斜的？」
「平的！」所有人異口同聲。
最後小凡贏了。
不是因為他多厲害，是因為流星第三次揮棒的時候打中了小凡的腿，裁判判定無效，而小凡緊接著一棒打中了流星的肚子。
小凡摘下眼罩，笑得像個孩子：「我贏了？我真的贏了？」
周樾把海綿棒從他手裡抽走，淡淡地說了一句：「別飄。」
藍隊先下一城。
導演翻了一下流程本：「第二場，雙方各派另一名選手。」
藍隊這邊，周樾看了你一眼。
季夜也看了你一眼。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看向你的，但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時移開了。
「我來吧。」季夜說。
他沒看周樾，也沒看你。
他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走到場地中央，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眼罩。
紅隊那邊，姜娜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運動背心和黑色的短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很細很白的腰。她笑著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眼罩，對著攝像機說了一句：「季神，手下留情哦。」
語氣是甜的。
但你知道身為職業選手勝負欲強的她不會手下留情。
季夜戴上眼罩。
姜娜也戴上眼罩。兩個人站在草坪兩端，海綿棒垂在身側，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站在藍隊這邊，看著季夜的背影。他站得很直，肩背的線條在黑色T恤下面若隱若現，手指握著海綿棒的中段，不緊不松。
「開始。」
季夜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微微側過頭，像是在聽什麼。姜娜動了，她走得很慢，腳步很輕，幾乎是踮著腳在往前移。她的海綿棒舉起來了，對準的方向，是季夜的左肩。
「季夜過來了。」許清序的聲音從紅隊指揮位傳過來。
他在給姜娜指揮。
季夜聽到了。
他往右跨了一步，躲開，不大不小的一步，正好讓姜娜的揮棒落空。
海綿棒擦著他手臂的空氣過去，他甚至沒有抬手擋。
姜娜一擊不中，立刻後退。她退得很快，腳步亂了，發出了一點聲響。
季夜捕捉到了那個聲音。
他轉身，跨步，揮棒，動作連貫得像排練過。海綿棒穩穩地落在姜娜的腰側。
「藍隊，一分。」裁判說。
姜娜咬著嘴唇，重新站好位置。這一次她不再輕手輕腳了，她直接衝過去，海綿棒舉得很高。
你聽到許清序的聲音又響起來：「右邊，他在你右邊了。」
季夜又躲開了。
許清序這倒是像在給季夜反向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