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視著他,目光沒有一絲躲閃,聲音平穩卻帶著重量:「您敢把這些話,當著我父親的面再說一遍嗎?」
老者看了你很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猶豫,又像是一種被壓抑了多年的、終於等到有人問這句話的鬆動。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我年紀大了,不怕什麼了。但你要知道,這話說出去,不只是你父親一個人的事。」
「什麼意思?」
「她來我這裡看病的時候,有時候會有其他人陪著她來。」老者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一次,我見過一個穿著深色袍子的人站在院子外面,遠遠看著她。我看不清那人的臉,但那身袍子上的紋樣——」他頓了頓,「是宮裡的人。」
你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宮裡的人。在她生病的那段時間裡,有宮裡的人在暗中看著她。你沒有急著追問,你只是站在那裡,讓這句話緩緩落進心裡。過了一會兒,你說:「那份記錄,能讓我抄一份帶走嗎?」
老者點了點頭,轉身去翻找舊紙筆。你站在那間昏暗的舊診室里,窗外的風吹動殘破的窗簾,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本日記。這個女孩的死,牽扯的也許不只是公爵府——還有宮裡的人。你帶著抄錄好的記錄離開那間診所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你站在村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長滿青苔的舊房子,然後上了馬車。
回程的路很長,你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理了一遍——日記、診所記錄、老者的話、宮裡出現的人……還有父親那句「讓她走就是了」。你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那個女孩的死,也許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被默許的剔除。如果她本來就不該活著呢?那你現在的身份,那個代替她活著的人,又是為了填補誰的安排?
夜風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有些涼。你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回到學院時,已經是深夜。你推開宿舍的門,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字跡熟悉——是菲利克斯。上面只寫了一行字:「你回來了?我在活動室等你。」
你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東西,轉身往活動室走去。推開門的瞬間,你看見菲利克斯坐在窗台上,手裡拿著一張舊報紙,像是在等你等到睡著。他聽到門響,迷糊地睜開眼,看到你的瞬間清醒過來,幾乎是跳下窗台:「你回來了!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他快步走到你面前,目光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你沒事後才鬆了一口氣。他低頭注意到你手裡的日記和記錄:「這是……找到了?」
你點了點頭,看著他:「菲利克斯——我可能知道那個女孩是怎麼死的了。」
你沒有急著把日記和記錄遞給他。
你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因為等你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問了一個你一路上都在反覆思索的問題:
「你之前說,我父親也許不只是為了舊檔才扶持你。他會不會還有別的目的?」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像是沒料到你會跳過舊檔案的線索,直接問到這個層面。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窗台上跳下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你想到什麼了?」
他抬起頭來看你:「你父親扶持我,表面上是因為我是塞繆爾身世秘密的突破口——他是想用我來制衡塞繆爾。但後來我發現,他對我的關注,有時候……」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有時候更像是他希望通過我,來接觸到某些他自己夠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宮裡的一些舊案卷。」菲利克斯的聲音低了幾分,「你父親雖然是公爵,但他沒有權限調閱親王級別的密檔。但我有。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坐到了那個位置上,他想要的,也許不只是制衡塞繆爾,他可能想翻出那些連塞繆爾都未必知道的、更久遠的東西。」
你靠在桌沿邊,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手臂:「比如……那個女孩的死?」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瞬:「也許。」
活動室里安靜了片刻。你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你們站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共同拼湊著一幅越來越大的拼圖,而你們手上掌握的信息,像是正在逐漸通向某個共同的答案。
你開口:「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女孩在鄉下生病的時候,有宮裡的人出現在她周圍,你會覺得,這個宮裡的人,跟你父親想要翻出來的『更久遠的東西』有關嗎?」
菲利克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觸動了某個念頭:「宮裡的人,你確定?」
「診所的老者說的。說那個人穿著深色袍子,上面有宮裡才有的紋樣。」
菲利克斯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你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來,目光裡帶著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幾乎像是決定的堅定:「我今晚就去查一下,那幾年宮裡外派人員的記錄。」
你看著他:「你親自去?」
「我有個地方可以查到這些。」他說,「等我的消息。」
他說完便快步走出了活動室,夜色很快吞沒了他遠去的背影。你站在窗邊,看著他消失在月光下,指尖握著那本日記的邊角,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慢慢升起來,他願意為了你去查這些。不是為了他的王位,不是為了舊檔,是為了你。
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日記,輕聲說了一句:「也許你留下的這些痕跡,真的能帶我們找到答案。」
第二天傍晚,菲利克斯沒有出現。你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他的消息。
你開始覺得有些不對,他做事從不拖沓,更何況是親口說會「今晚就查」的事。你正要出門去找他,剛打開門,卻看見艾德里安站在門外,臉色少見地凝重。
「菲利克斯呢?」你問。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瞬:「他被扣在宮裡了。有人舉報他私查密檔。」
你心頭一緊:「誰舉報的?」
「匿名。」艾德里安看著你,「但他被帶走之前,讓人送了一句話出來,他讓我告訴你:『那個記錄里,有你要找的名字。』」
你站在門口,夜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菲利克斯為了你,把自己搭進去了。你握緊門框,心裡有一個念頭迅速成形——你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那裡。
A. 立刻去找塞繆爾——他是皇太子,能最快接觸到扣押菲利克斯的人。
B. 先不急著進宮,而是去找父親——他也許能通過公爵府的名義去宮裡斡旋。
C. 問艾德里安:「他讓你傳的話,有沒有說那個名字是什麼?或者記錄上寫了什麼?」
D. 決定自己想辦法進宮——用你冒充者身份的風險,去賭一次能否見到菲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