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趁夜

  你把那枚血靈丹握在手裡，做了決定。

  「宗主，我出去走走，透透氣。」你站起來，把血靈丹塞進袖口。

  沈墨淵抬眼看了你一下：「夜裡秘境不安全。」

  「就在附近，不走遠。」你沖他點了下頭，轉身往營地外走去。他目送你離開的背影，沒有阻攔，但你知道他的神識一直跟著你——這是他在等你回來。

  你朝著系統地圖上謝九幽的那個光點方向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繞過一片倒塌的石柱群，看見前面有一堆不大的篝火。火邊坐著一個人，黑色衣袍鬆散地披著，骨刀擱在膝頭，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火堆里的餘燼。

  謝九幽頭也沒抬：「來了？」

  你停住腳步，心裡一緊——他知道你會來。

  「前輩。」你走過去，在火堆對面坐下來，把手攤開，那枚血靈丹靜靜躺在掌心，「這個……多謝。」

  謝九幽瞥了一眼：「藥效還行吧？用上了？」

  「還沒來得及用。」你把丹藥收回去，「我醒過來就來找您道謝了。」

  他「嗯」了一聲，把樹枝丟進火堆里，然後靠著身後的斷壁，看向你：「你搶了玄冥宗的東西，沈墨淵拿到了想要的，你替他受了傷。你這一趟，賺了不少。」

  你聽出他話里那點意思——他知道你對沈墨淵沒那麼簡單。你也知道在萬魔窟那會兒你已經半坦白過一次，現在再遮掩反而顯得假。

  「我不瞞您。」你看著火堆，「沈墨淵對我有恩，我替他拿東西，是還他的情。但我在萬魔窟說過的話也還是真的——我想換個活法，不只是依附誰而活。」

  謝九幽沒有接話。他看了你一會兒，然後伸手在腰側摸了一下，一個東西被他隨手拋了過來。你接住——是一枚黑色的短笛，骨質的，觸手冰涼，表面刻著模糊的魔紋。

  「萬魔窟的信笛。吹響之後附近百里內萬魔窟的人會來接應。」他說，「你不是要走新活法嗎？遇上天大的麻煩，吹它。」

  你攥著信笛，心跳亂了一拍。這相當於他給了你一張萬魔窟的「保命牌」——雖然不算什麼官方的身份憑證，但足夠表明他對你的認可已經超出了「可留可殺」的範圍。

  「前輩……」你開口想說點什麼，謝九幽已經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走了。秘境快關了，我還有東西要拿。」他頭也不回地朝夜色中走去，走了一段距離又頓了一下，「下次見面，別一副要死了的樣子來見我。」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廢墟之間。

  你一個人坐在火堆旁邊，把骨笛小心地收進懷裡，和那枚血靈丹放在一起。然後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消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

  【謝九幽好感度：+15。當前：60。備註：給了信物。但願用不上。】

  60了。

  你站起來，感覺左肩的傷似乎沒有之前那麼疼了——也許是血靈丹的藥香呼吸間也跟著滲入經脈，也許是心情好了傷口也跟著輕快了些。你轉身往營地的方向走回去，火堆還在身後默默地燒著。

  走了大約百步，你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人。白衣，月光下輪廓溫潤，正側著頭看向你所在的方向——顧長明。

  你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看到你跟謝九幽說話了嗎？他聽到了多少？

  顧長明看見你停步，笑了笑，從巨石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擺的灰塵：「我本來是來找你道謝的，路過這邊的時候看見你往那邊走了，就等了一會兒。」

  他說得很隨意，但你知道他絕對不是「路過」。他跟謝九幽的營地方向完全相反。

  「顧盟主，」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這麼晚還在外面？」

  「睡不著。」他走過來，在你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秘境快關了，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我來的時候看見你跟謝九幽在說話——你們認識？」

  你迎著顧長明的目光，他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意，但眼底的探究非常清晰。你在心裡飛速權衡——否認？承認一部分？這個時候你剛拿到謝九幽的骨笛，要是被顧長明發現你在兩頭都沾著，你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信任可能會直接垮塌。

  「選項一：承認認識，但模糊關係。說你之前在萬魔窟待過一段時間是為了躲避仇家，謝九幽收留過你幾天，純屬利益交換，沒什麼交情。半真半假，最安全。」

  「選項二：徹底攤牌。告訴顧長明你確實同時在跟三個勢力打交道——但換個說法，把自己包裝成「多方周旋的小人物」，是為了自保而非忠誠。賭他欣賞你的坦誠和膽量。」

  「選項三：反問回去。先不回答，而是問他「你看到多少了？」把球踢回去，試探他的掌握程度再決定怎麼說。但容易被他看穿你的心虛。」

  「選項四：轉移話題。不接他的問題，直接說「我正好也有話想跟你說」，拿出他給你的那捲玉簡，用「劍修心法感悟」來岔開他對謝九幽的注意力。他喜歡劍道，這個話題他一定會接。」

  夜風穿過廢墟，你站在兩個人之間——一個已經走遠了，一個正站在你面前等著答案。你攥著袖口裡那枚骨笛冰涼的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