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問

  你露出一個略帶拘謹的笑容，語氣像極了初來乍到的新人：「師兄好眼力，我確實是新來的，剛入宗沒幾天，被派來幫忙打雜的。師兄面生……不知怎麼稱呼？」

  那年輕人看了你兩息，嘴角那點弧度沒變，但他眼底的審視似乎淡了一些：「姓陸，單名一個川字。在宗主身邊跑腿的。」

  他說得隨意，但你聽到「在宗主身邊跑腿」這句話時心裡微微一沉。周鶴身邊的人，出現在你背後問你「對這東西感興趣嗎」——這不是巧合。你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陸師兄好。我叫阿七，剛來什麼也不懂，就是看宗主那手法覺得稀奇，多看了幾眼。」

  陸川「嗯」了一聲，目光從你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高台上：「稀奇的東西多了，多看少說，免得惹麻煩。」他頓了頓，「你既然是新來的，等會兒散場了別亂走，礦場周圍有些地脈裂縫容易陷人。」

  這話聽著像關心，但你隱約覺得更像是——別亂跑，會有人看著你。

  「多謝陸師兄提醒。」你低頭道謝，往人群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高台上的煉化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告一段落。周鶴收功，指骨的光芒重新收斂回白玉匣中，他朝在場眾人微微點頭說了一句「今日先到這裡，明日此時繼續」，然後轉身離開了高台。人群漸漸散開，有人議論紛紛，有人沉默不語。

  你混在人流中往外走，沒有急著離開礦場，而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下來繫鞋帶，餘光留意著陸川的去向。他並沒有跟著周鶴走，而是站在高台側面跟幾個玄冥宗弟子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朝礦場東側的一排臨時搭建的營帳走去。

  你系好鞋帶站起身來。礦場裡有不少玄冥宗的弟子在走動，你穿著灰袍混在其中，不顯眼。你有了一個粗略的判斷：陸川是周鶴身邊的人，但他對你的態度不像是發覺了你的身份，更像是例行盤問。你今晚應該還安全，但明後天如果被他多次注意到，就有風險了。你得在這幾天內摸清周鶴到底要把那截指骨怎麼用，以及有沒有辦法截取其中一部分劍意帶回去。

  落星鎮上的小客棧已經住滿了人，你最後在一戶農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你再次混入礦場，這次你選了一個比昨天更靠前的位置，能更清楚地感知到指骨的靈光波動。

  周鶴如約而至，繼續煉化。第二天的過程比第一天更加深入，指骨的光芒逐漸滲透到礦場地脈更深處，你隱約能感覺到那些靈光在地下的走向——它們像樹根一樣朝四面八方擴散，像是要把某種東西寫進這片廢棄礦脈的每一寸岩層里。




  你正想著要不要換個位置，忽然目光掃到礦場邊緣的一處坍塌礦井入口，那裡的地面顏色比別處暗一些。你定睛看了看——暗色部分隱約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暈，跟指骨靈光的顏色幾乎一致。那是地脈靈光的溢出口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你心裡有了個念頭。如果能趁著人群注意高台的時候，悄悄摸到那處礦井入口看一眼，也許能確認指骨靈光的真實流向。

  「選項一：趁周鶴在煉化、眾人注意力都在高台上時，悄悄溜到那處礦井入口查看。極有可能發現地脈的樞紐點，但也可能觸髮禁制或引起注意。」

  「選項二：先不動，等今天煉化結束散場後再去。天黑之後行動更隱蔽，但礦井入口處可能會有值守弟子。」

  「選項三：先去找陸川套話，從他口中試探那處礦井的用途。用閒聊的方式問「那邊礦井怎麼封起來了，是塌了嗎」，看他怎麼回答，再決定下一步。」

  「選項四：今天不行動。你已經觀察了兩天，信息基本夠了，先撤退回安全區域把情報整理清楚再決定後續。穩，但會錯過煉化過程中的關鍵節點。」

  高台上指骨的靈光又亮了一分，礦場裡人聲嘈雜，陸川的背影還在斜前方不遠處指揮著弟子。你站在人群里，指尖扣著袖口裡的青竹劍劍柄，視線定在那處泛著青色光暈的礦井入口。你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