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結束。
兩人微微喘息著，齊齊對著台下九十度鞠躬。
「謝謝大家。」何慕言的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啞。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老師您喜歡的話，希望可以為我們加點分，求求啦。」
顧家樂雙手合十，眼睛彎彎的笑著求分。
教室里響起一片歡呼和掌聲。
老師聞言也笑著鼓掌，點評道，「不錯不錯，很有新意，介紹得也很好，值得滿分。」
四個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孫浩然不敢置信的問：「真的嗎？」
「真的。」老師笑著點頭，「本來這項加分，我就準備給大家最少八十分的，你們的用心程度，值得滿分。」
「謝謝老師！」
四人異口同聲感謝，聲音里都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不客氣，後面的小組大家如果用心做，我也會給滿分的，下一組。」老師對著其他同學說道。
回到座位，顧家樂和何慕言都跳得滿頭大汗。
顧家樂抓起東方樹葉猛灌了半瓶。
何慕言則靠在椅背上，調整著呼吸。
他的劉海被汗打濕了，幾縷貼在額角，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阮玖棠看到他倆這副模樣，趕緊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先遞給顧家樂。
顧家樂接過去胡亂地擦著臉。
然後她又抽出一張，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戳了戳何慕言的肩膀。
何慕言扭頭看過來。
他的眼睛還帶著剛跳完舞的亮光，瞳孔里映著教室里投進來的陽光。
阮玖棠把紙巾遞過去，手指在他面前懸著，示意他拿過去。
何慕言卻沒有伸手接。
他就那樣看著她，然後微微低下頭，把自己的額頭輕輕湊向那張紙巾。
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巾，他皮膚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
滾燙著的額頭，帶著剛剛運動完的體溫。
阮玖棠的手指因為他的動作僵了一下。
紙面貼著他的額頭，汗珠把紙洇濕了一小塊。
何慕言微微低垂著毛茸茸的頭，鼻尖蹭著她。
專注的狗狗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好像全身心放在她身上。
可以任她為所欲為的樣子……
阮玖棠愣了愣。
有點被他有些魅惑到了。
她的手比腦子動的快，鬼使神差地，下意識輕輕動了一下。
她就著那張紙巾，在他額頭上擦了一下。
動作很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手指剛要鬆開——
何慕言的手就覆了上來。
從她指尖擦過，溫熱的指腹蹭過她的皮膚，把那張紙接了過去，順勢自己擦了擦額頭和脖子。
他笑的眉眼彎彎，慢慢湊近她一點點。
最後在不超過一拳的距離，聲音因為剛剛運動還帶著沙啞。
尾音上揚，輕聲說了句。
「謝謝姐姐～」
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她耳畔，有點癢。
她心跳亂了一瞬，面上卻不動聲色，彎了彎眼睛。
「不客氣，小何同學。」
心裡卻警鈴大作。
男色誤人！
這小子，越來越會撩了。
剛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阮玖棠轉移視線低頭看去。
原來是金天誠律所HR的消息。
她迫不及待的點進去看。
金天誠HR馬女士：【阮玖棠同學，很遺憾的通知你，你未能面試成功。】
金天誠HR馬女士：【黃律師說兩個同學都很優秀，她很難選，但是綜合考慮後她選了另外一個同學，我可以為你推薦其他團隊，你可以接受嗎？】
阮玖棠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眼底閃過幾分失落，指尖敲字回復。
一杯甜酒：【可以，麻煩您了，謝謝。】
雖然面試時就隱隱有預感，但真收到拒信，說不傷心是假的。
她無意識地劃著名手機，又看到一封新郵件。
她下意識點進去。
【DS 珠寶：很遺憾的通知您，您並沒有通過面試……】
後面的字她都沒有看進去。
阮玖棠很詫異。
她覺得自己還有挺大可能進去呢。
自己原來橫向比較這麼差嗎？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攥緊，反覆查看這封郵件。
剛才匯報拿到滿分的雀躍，像被一盆冷水澆透，瞬間涼得乾乾淨淨。
她抿了抿唇，點開和謝嶼昕的對話框，打字打了一半——
【昕昕哥哥，好傷心啊，我面試都……】
打到一半。
她突然想起波士頓現在是凌晨，他應該還在睡覺。
手指頓了頓，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算了。
不打擾他了。
旁邊的何慕言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剛才還笑得眉眼彎彎的人，看完手機後整個人都蔫了下來，肩膀都垮了幾分。
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問，而是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
何慕言：【姐姐，怎麼突然不開心了？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阮玖棠看到消息，側頭看了何慕言一眼。
他正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講台，耳朵卻微微豎著。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暖。
阮玖棠：【沒事，就是實習面試都沒通過，有點emo。】
何慕言：【姐姐別不開心了，要不要下課後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我請你喝咖啡。】
阮玖棠考慮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她現在沒心思應付任何人，只想一個人待著。
阮玖棠：【算了，外面好熱，我想下課回去宿舍躺會兒，放鬆一下。】
阮玖棠：【下次約。】
何慕言：【好的姐姐，都聽你的安排，隨時約。】
*
波士頓，清晨。
謝嶼昕準時醒來，拿起手機看了眼。
又是一片安靜。
他眉心微蹙。
這個小綠茶，最近追他是越來越不用心了。
以前每天掐著他睡醒的點發消息，現在倒好，連個早安都要等他主動。
不能這樣慣著她了。
謝嶼昕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起身洗漱。
一直到公司，謝嶼昕都沒收到阮玖棠的微信。
該死！
他終於沒忍住，拿起手機敲了個字發過去。
男菩薩：【早。】
*
深城大學。
阮玖棠正在圖書館寫課程論文，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看到謝嶼昕的消息，剛要回復，注意到對話框上方顯示著——
「對方正在輸入中……」
她停下手指等了一會兒。
男菩薩：【你在幹什麼？】
她挑了挑眉。
查崗嗎？
她如實回答。
一杯甜酒：【我現在在寫課程論文。】
一杯甜酒：【哎，傷心死了，昕昕哥哥，我面試都沒通過。】
一杯甜酒：【我本來以為大概率能進DS的，你說我真的那麼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