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
謝嶼昕洗完澡出來，腰間圍著一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
手機屏幕亮著，阮玖棠的微信新消息提示安安靜靜躺在上面。
他唇角含笑的走過去拿起手機解鎖。
點開微信對話框。
幾張照片先加載出來。
然後後面是一句冷漠的話。
Sweetie ：【我們分手吧。】
謝嶼昕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點開那幾張照片，手指一寸寸收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
照片裡，沈知意身子歪向他，從拍攝角度看，兩人像是緊緊抱在一起。
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
他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
他用力握緊手機，指尖充血，快速打字解釋。
男菩薩：【這是有人故意錯位拍的，我沒讓她碰到我一下。】
男菩薩：【我和她沒任何關係。】
男菩薩：【第三次了，阮玖棠，你又說分手。】
男菩薩：【我真的會生氣的。】
發完，他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房間中央，等她的回覆。
她已經第三次說分手了。
她到底把這段感情當什麼？
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
深城，律所工位。
阮玖棠看到他的回覆，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她相信他的解釋。
以謝嶼昕的性格，他不會在有女朋友的時候和別的女人搞曖昧。
但她打准了主意，就要利用這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錯過這一次，下次再想找個體面的分手理由，就難了。
Sweetie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Sweetie ：【我要分手。】
*
波士頓。
謝嶼昕看到這條回復，額角跳了跳。
又是這樣。
一副無理取鬧的作精樣子。
他按下那股上涌的火氣，有點無奈。
以為她又是像之前那樣，鬧脾氣求關注，逼他哄她。
男菩薩：【你又在鬧什麼？】
*
深城。
阮玖棠看到這句話，一時無言以對。
都怪她之前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讓他以為，她這次又是在無聊撒嬌，耍賴求關注。
她垂眸，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下一行字。
Sweetie ：【我是認真的，我們分手吧。】
謝嶼昕盯著這行字，沉默的看了很久。
沒有表情符號，沒有撒嬌的語氣，甚至連個多餘的標點都沒有。
和之前每一次鬧脾氣都不一樣。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眼神不明，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只打下了兩個字。
男菩薩：【理由？】
阮玖棠早就想好了分手也不能怪她的理由。
他親手送來的。
也能讓他看到她分手的誠心。
Sweetie ：【我討厭被騙，你騙我了。】
Sweetie ：【你家就不是做什么小生意的，不是嗎？】
Sweetie ：【謝大少爺，我配不上你，給我個地址，你給我的錢和禮物我會還給你。】
發完。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指微微有些發涼。
謝嶼昕看到她的這一串微信消息，瞳孔猛地一縮。
她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怎麼知道的？
無數個問題湧上來，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他直接撥了微信電話過去。
*
深城律所。
阮玖棠看到來電顯示，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樓梯間，按下接聽。
「餵。」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聽到她冷淡的聲音，謝嶼昕的心沉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語氣平緩的再次解釋。
「寶寶，我沒有騙你，關於我家的事，我只是想當面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
「我家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慢慢做生意做大了。」
「還有那個照片，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拍的。」
「我真的沒讓她碰到我一下，任何女的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輕哄。
「不生氣好不好？」
阮玖棠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手指不自覺地摳著牆皮，默默地聽。
她強迫自己狠下心。
不能心軟。
心軟了，就前功盡棄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回他。
「我沒生氣，我很冷靜。」
「我只是覺得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所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不是很合適。」
「強行在一起，後面也會痛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謝嶼昕臉上的溫度慢慢的消失了。
他不再溫柔，聲音冷得像冰，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個小綠茶什麼腦迴路？
別的人，不管男女，知道他這麼有錢，早就撲上來了。
她倒好，激流勇退。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
阮玖棠沒退縮，繼續加碼。
「不用嘗試了，你是大少爺，我是普通人。」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喜歡有多少，甚至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我在你眼裡，應該就是個有意思的小玩具，你現在可能因為習慣了我的陪伴，才和我在一起。」
「後面時間長了，就會覺得我煩了，然後毫不留情的分手，我不想自己受傷。」
「對不起，怪我沒有勇氣。」
話音剛落，謝嶼昕冷嗤一聲。
那聲音說不上來的森冷，說不上是嘲諷她，還是自嘲。
「你那麼愛替我下結論？」
「如果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所謂的習慣，和一個小玩具在一起，那我也無話可說。」
這句話，怎麼不算是變相表達謝嶼昕的心意呢？
他不是不願意承認他喜歡她。
但是她要分手，還說出這樣的話。
扎的不止是他的心，更是自傷。
他再示愛，會讓他覺得——
他很賤。
像個小丑。
阮玖棠靠牆垂眸，一時沒有回覆他。
不知道有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了一下，有點悶，有點酸。
她輕輕說了句，「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你的道歉！」謝嶼昕冷冷打斷。
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是他認識阮玖棠這麼久，她第一次道歉。
之前她做錯了事也從不會認的，比他還要傲嬌得多。
把自己的體面看的比命都重。
可她第一次道歉，卻是為了分手。
氣氛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電話兩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謝嶼昕再次嚴肅的開口，聲音又冷又硬，比剛才的憤怒更讓人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