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昕再次嚴肅的開口,聲音又冷又硬,比剛才的憤怒更讓人喘不上氣。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驕傲。」
「我不會一直退步哄著你。」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一定要分手嗎?」
阮玖棠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用力咬著下唇。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語氣淡淡的,這次充滿了堅定。
「要分。」
「祝你找到合適你的幸福,昕昕哥哥。」
這是她真心的祝福。
他真的挺好的。
「別叫我昕昕哥哥,噁心。」
謝嶼昕冷喝一聲,咬緊牙關,擠出最後一句。
「我成全你。」
「但是——」
「分手,你別後悔。」
阮玖棠被他突然的喝聲嚇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是怕她後悔求他複合嗎?
她從來不會吃回頭草的。
阮玖棠幾乎是秒給他答案,「嗯,不後悔。」
咚!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阮玖棠看著手機愣了兩秒。
然後,她緩慢地眨了眨乾澀的眼睛。
過了幾秒鐘,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謝少爺脾氣也太大了。
她覺得沒有任何惹他生氣的點。
網戀期間,他哄了她,她也給予了他情緒價值啊。
不懂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可能……沒被女生甩過吧?
自尊心受挫?
可是她也努力讓謝少爺主動甩她了呀。
他自己不上鉤。
算了。
現在分手是好事,不然見面之後,交集越來越多,就更麻煩了。
最多……就丟了實習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嗚嗚嗚,大好的實習機會啊。
希望謝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
*
波士頓。
謝嶼昕狠狠的把手機摔到床上。
他閉上眼,單手撐住額頭,指節抵在太陽穴上。
到底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他冷笑一聲。
分。
分就分。
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綠茶看著好相處,其實脾氣臭得很。
總把分手掛在嘴邊,除了他,還有誰能忍得了她。
其實,他也沒那麼喜歡她!
就像她說的,就是個好玩的小玩具罷了。
一個小玩具,甩了主人。
他能不生氣,不難受嗎?
沒錯,就是這樣。
他是因為被一個小玩具甩了,面子上過不去。
他也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謝嶼昕睜開眼,彎腰撈回手機,點開微信,指尖重重地敲下一行字——
男菩薩:【以後別聯繫了。】
手機響了一下。
對面秒回。
Sweetie:【好。】
Sweetie:【互刪嗎?那你給我個地址和銀行卡號,禮物和錢我還給你。】
謝嶼昕盯著屏幕,氣笑了。
好。
她還好?
竟然還要互刪。
還要他的地址和銀行卡號,這是打算斷得一乾二淨?
他咬著後槽牙,忍不住刺她。
男菩薩:【髒,丟垃圾桶吧。】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她反駁。
以她的性格,肯定要炸毛。
結果——
Sweetie:【好。】
又是一個好。
操!
好個頭。
好好好,複讀機嗎?
謝嶼昕捏著手機,用力到屏幕都快碎了,胸口那股火蹭蹭的往上冒。
她就這麼想分手?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劃清界限?
刪就刪!
誰怕誰?
他點開阮玖棠的頭像,手指懸在紅色的「刪除聯繫人」按鈕上。
按下去。
只要按下去,就清淨了。
手指停在按鈕上,停了好久。
久到屏幕都暗了。
最後。
他開了免打擾。
就給她一個向自己求複合的機會!
謝嶼昕惡狠狠地想,最後用力的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堵得厲害。
*
波士頓,第二天晚上。
謝嶼昕和許星辭靠在沙發上。
謝嶼昕今天在公司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開會的時候都在走神。
他時不時就打開手機,看那個已經被設了免打擾的微信對話框。
一天了,沒有一條消息。
他連吃飯都沒有胃口。
謝嶼昕閉了閉眼,突然站起來。
「走,開瓶羅曼尼康帝,喝點。」
許星辭跟著他,他早就注意到了謝嶼昕今天的不對勁。
一直沒開口,這才忍不住。
「嶼哥,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怎么喝你珍藏那麼久的酒。」
謝嶼昕冷笑,「今天不是,昨天是。」
許星辭一頭霧水,「啊?昨天不是知意生日嗎?還是什麼日子。」
許星辭提起沈知意,謝嶼昕才想起來昨天的照片,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找個時候,得好好和她算帳。
「我分手的日子。」他淡淡的回。
「啊?」許星辭瞬間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為什麼分手,你把她甩了?」
謝嶼昕給他倒酒,自己抿了口。
感覺……沒以前好喝了。
「她說我倆不合適,把我甩了。」
許星辭真的震驚了,「臥槽,嶼哥你也會被甩?!」
謝嶼昕斜睨了他一眼,沒接話。
兩個人一杯又一杯的紅酒下肚。
酒勁慢慢上來,謝嶼昕的眼神開始發沉。
他打開今天一天都沒有新消息的微信對話框。
盯著昨天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
手指不受控制地動了——
【寶寶,不分手好不好?】
打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
不行。
太賤了。
想了想,又改成了——
【寶寶,要不要看腹肌?】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好久,最後點擊了發送。
然後——
消息沒發送成功。
屏幕上顯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謝嶼昕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酒意瞬間醒了幾分。
他被刪了。
她真的把他刪了。
原來她昨天不是不生氣,只是覺得沒必要再和他吵架了。
連吵架都懶得吵了。
他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上氣。
眼睛被憋得發紅,隱隱泛著水光。
謝嶼昕放下酒杯,打開通訊錄,翻到之前給她買禮物的時候存的電話號碼。
手指微微發抖,撥通過去。
阮玖棠看到電話,起身去茶水間接通。
工作之後,她在逐漸克服自己的電話恐懼症。
遇到電話一般都會接。
「喂,您好。」她的聲音客氣又疏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響起帶著酒意,低沉又委屈的質問聲。
「寶寶,為什麼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