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玖棠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是謝嶼昕。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的？
「謝嶼昕？你怎麼有我電話？」
「你讓我叫你寶寶，你都不叫我寶寶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醉後的委屈和執拗。
阮玖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好像喝醉了？
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他這個樣子，有點讓她招架不住。
但她狠狠克制住了那點心軟，提醒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謝嶼昕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阮玖棠，當初追我的是你，現在又覺得不合適要分手。」
「你在玩我嗎？闖進我的生活，又搞斷崖式分手。」
阮玖棠坐在茶水間的沙發上，手指不自覺地抓著沙發扶手。
「我沒有玩你。」
「而且，你也騙我了呀。」
一句話，把謝嶼昕噎住了。
他悔不當初。
又被她抓住了把柄。
「我只是想和你當面說。」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無力。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重新拔高，帶著酒後的理直氣壯。
「而且——」
「你把我都看了一遍，玩了一遍。」
「你現在說你要和我分手？」
「阮玖棠，我告訴你——」
「我不同意！」
阮玖棠心跳得很快。
她深吸一口氣，懟回去。
「昨天誰說的你別後悔？」
讓他昨天說話那麼難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謝嶼昕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賴。
「我後悔了，怎麼了？」
阮玖棠：「……」
「你是小狗嗎？」她沒好氣地說。
「我給你當狗，就不分手了嗎？」
謝嶼昕脫口而出。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
操。
他在說什麼？
腦子一抽就說出來了。
許星辭端著酒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聽到了什麼？
嶼哥說……他願意給別人當狗？
就為了不分手？
許星辭心死了，覺得自己應該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知道了嶼哥這麼大的黑歷史，他會不會被滅口？
*
深城，律所茶水間。
阮玖棠也是被謝嶼昕驚到了。
她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謝嶼昕……喝醉了之後是這個樣子的嗎？
和平時那個高冷傲嬌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定了定神，「我不想和醉鬼說話。」
「我沒醉，我……」謝嶼昕情緒上來了。
沒等謝嶼昕說完，阮玖棠就掛了電話。
掛完，她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她剛才……差點就心軟了。
受不了男人撒嬌。
還好掛得快。
*
波士頓。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謝嶼昕愣了兩秒。
她掛了？
她居然掛了？
他立刻回撥過去。
第一次，被秒拒接。
第二次，還是被拒接。
第三次——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把他拉黑了。
「操！該死！」
謝嶼昕狠狠把手機砸到桌子上，酒杯都震了一下。
許星辭在旁邊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最近大家感情狀況都不好，年哥他的小女友就在和他鬧分手，他處理完工作趕緊就回國去了。」
謝嶼昕正在氣頭上，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回國？
他像是被什麼擊中，突然撈回手機站起來往樓上走。
「嶼哥不喝了？」許星辭懵了。
「不喝了，回國。」謝嶼昕扔下一句，腳步沒停。
他邊走邊點開訂票軟體，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啊？？！」
許星辭整個人都傻了。
嶼哥這麼愛嗎？
追女朋友追回國了？！
都談戀愛，他也談。
他轉手給微信置頂發了個消息。
【寶貝，我們找個時間見面吧！】
*
深城，周五下午。
謝嶼昕先到了酒店，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訂了束紅玫瑰。
期間還給邱舒寧打了個電話，讓她準備好在門口接他。
順便去她家選了輛車，才去了阮玖棠在的律所。
他口罩帽子一個不落，捂得嚴嚴實實。
「你好，請問是？」律所大廳的接待人員看到他，站起來問道。
謝嶼昕剛要開口，邱舒寧踩著高跟鞋從裡面走出來。
「小王，我家小孩，你忙吧。」
「好的邱律師。」接待人員微微頷首。
「你怎麼突然回國了，還來找我了？」邱舒寧帶他往自己辦公室走，不解地問。
謝嶼昕淡淡的回覆，「來見女朋友。」
「談戀愛了？」邱舒寧挑挑眉，一臉吃瓜的表情，「和玖棠？」
「嗯。」
邱舒寧笑得意味深長，回頭瞥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走到邱舒寧辦公室門口時，謝嶼昕停下了腳步。
他眼尖地看到了，不遠處一個工位上坐著的阮玖棠。
她穿了件白色襯衫，黑色西褲。
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露出纖細的脖頸。
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工作中的她冷著臉，一本正經，和平時在微信上撒嬌耍賴的樣子判若兩人。
陽光從落地窗打過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謝嶼昕站在那裡，看著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見過她撒嬌耍賴的樣子。
卻沒見過她這樣認真工作的樣子。
安靜，專注，帶著一種疏離的清冷感。
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讓人想摘，又怕唐突了她。
他站在走廊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跳得很快。
阮玖棠正在改合同，總感覺有人在看她。
莫名後背發涼。
她抬頭。
看到一個一身黑的男人跟在邱律師身後。
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黑色半袖和褲子。
包的這麼嚴實，哪個明星嗎？
他也正好和她對視上了。
阮玖棠愣了一下，覺得奇怪。
這人好像在看她？看她幹嘛？
算了，都是客戶，愛看就看吧。
她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就繼續低頭處理工作了。
謝嶼昕看到她的假笑，唇角溢出一聲輕笑。
他跟著邱舒寧進到辦公室，坐到沙發上。
邱舒寧坐到他對面，抱著胳膊看他，「怎麼不去找她？」
「等她下班，給她一個驚喜。」
謝嶼昕看著那個沒發出去的微信消息，前面的紅色感嘆號刺眼的很，頓了下又開口。
「你給她多安排點工作，讓她今天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