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兩點，在中心商場中庭。」
李承把流程表推到桌中間，「小型粉絲見面會，流程很簡單，互動問答，簽名合影，最多兩小時結束。」
凌洲探頭看了眼流程表：「哇，寧哥第一次線下露面，肯定炸場。」
魏宗煦點頭：「那必須，寧哥這顏值往那兒一坐，跟拍電影似的。」
「不要怕，很正常。」旁邊傳來陸易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寧修越抬眸，對上陸易的視線。陸易靠在椅背上，單手搭著桌沿，黑色隊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
「……沒有怕。」寧修越反駁。
次日下午一點半，中心商場中庭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金色的AFE應援牌連成一片，人群中不時爆發出興奮的議論聲。
商場為這次活動臨時搭建了小舞台，正中央是五人的戰隊定妝照，寧修越那張被放大，衝擊力十足。
「我靠，真人比照片還絕……」
「旁邊那是陸神嗎？陸神今天也好帥！」
後台休息室里，寧修越站在鏡子前，最後一次整理隊服領口。
化妝師在旁邊小聲感慨：「寧哥，你這臉根本不用化，打個底就行……睫毛也太長了。」
寧修越抿了抿唇，沒說話。他其實不太適應有人這樣近距離地打量他。
「差不多了。」陸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瓶水。
他走到寧修越身邊，把一瓶水遞過去。
寧修越接過，小口抿了一下。
「流程都記得吧？」陸易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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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答環節，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跳過，我來處理。」
寧修越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低聲說：「……不用，我能應付。」
陸易看著他繃緊的側臉線條，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碰了碰他的後頸。
「別怕。我在。」
下午兩點整，活動準時開始。
主持人熱場後，AFE隊員依次上台。每出來一個人，台下的尖叫聲就拔高一度。輪到寧修越時，聲浪幾乎掀翻商場頂棚。
他走到屬於自己的立牌前站定，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台下。
一瞬間，尖叫聲更甚。
「寧修越——！」
「看看我！！」
「銀髮藍眸我死了我死了！」
寧修越被這陣仗弄得耳根發燙，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互動問答環節，輪到寧修越時，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過來：
「修越是第一次參加線下活動吧？感覺怎麼樣？」
寧修越接過話筒，頓了一下才開口：「……還行。」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那修越能不能分享一下，當初為什麼選擇加入AFE呢？」
「很多粉絲都很好奇，應該有不少戰隊聯繫過你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寧修越的回答。
寧修抬起眼，目光掠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在舞台側方，陸易站在那裡，抱著手臂，正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因為AFE有最強的打野，和最適合我的團隊。」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問答環節結束，進入簽名合影。
寧修越在長桌後坐下，面前堆滿了手幅。
「寧哥，能幫我簽個名嗎？我看了你所有直播！」
「修越加油！冒泡賽一定能贏！」
寧修越低頭簽名，銀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在紙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簽得很認真，每一筆都寫得工整，偶爾還會問一句粉絲的名字。
「to……小鹿？」
「嗯嗯！謝謝寧哥！！」
輪到下一個粉絲時，是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看起來激動得有些過頭。
他擠到桌前，把手裡的海報往前一遞，動作太大，差點撞翻桌角的水杯。
「寧哥我特別喜歡你！能握個手嗎？」
說著，手就伸了過來。
寧修越蹙眉，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陸易從斜後方上前半步，手臂一伸，穩穩擋開了那名粉絲過於熱情的手，同時扶住了搖晃的水杯。
陸易站在寧修越的椅子後面，面色如常，語氣卻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小心點，別傷到人。」
男生被陸易的氣勢鎮住，臉一下子漲紅，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陸易沒再說什麼，只是收回手，退回斜後方。
後續的簽名流程順利了許多。
輪到陸易簽名時，他拿起筆沒有猶豫，在寧修越簽名旁邊的空白處，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易。
兩個名字一左一右，緊密相鄰。字跡風格迥異。
寧修越的清秀乾淨，陸易的凌厲張揚，卻莫名和諧。
有眼尖的粉絲立刻發現了，在台下起鬨：
「陸神簽錯地方啦！那是修越的海報！」
聲音不小，台上台下都聽得清楚。
陸易抬眸，看向提問的粉絲，又瞥了一眼旁邊看似面無表情，耳根卻紅透的寧修越。
他輕笑一聲，語氣坦然：
「沒簽錯。」
「我的輔助，我蓋章了。」
瞬間，全場譁然。
緊接著，爆發出更大的尖叫和起鬨聲，幾乎要把商場穹頂掀翻。
「救命，這是能說的嗎？」
寧修越猛地抬頭看向陸易。
灰藍色的眸子深處漾開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他耳根紅得滴血，卻強撐著維持表面的冷淡，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慌亂。
陸易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深邃而專注。
台下尖叫不絕，閃光燈咔嚓作響。
寧修越看著陸易，眨了一下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給下一個粉絲簽名。
活動在下午四點結束。
回基地的車上，氣氛微妙地安靜。
寧修越靠窗坐著，側臉對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耳根那點紅到現在還沒完全消退。
陸易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嘴角卻一直掛著很淺的弧度。
坐在後排的凌洲和魏宗煦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凌洲沒忍住，小聲嘀咕：「微博肯定又得上熱搜。」
魏宗煦憋著笑。
寧修越背影僵了一下。
陸易睜開眼，瞥了後排兩人一眼：「很閒？」
兩人立刻噤聲，假裝低頭玩手機。
寧修越看了兩秒，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在冰涼的車窗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他抬手，用指尖在那片白霧上劃了一下。
一個很簡單的符號。
像是L，又像是沒寫完的字。
劃完他就愣了，趕緊用手掌抹掉。
陸易看著寧修越倉促抹掉水汽的動作，又看了看那片已經恢復清澈的玻璃窗。
很輕地笑了一聲。
寧修越耳根更紅了。
他抿緊唇，盯著窗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陸易也沒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