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回來，寧修越覺得自己腦子可能被秋風吹懵了。
他沖完澡，迷迷糊糊從小陽台扯了件隊服套上，擦著頭髮時，才覺出不對勁。
袖子長了半截，肩線松松垮垮地往下墜。
寧修越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他低頭，扯了扯胸前的隊徽。AFE的黑金色標誌和他平時那件沒什麼區別。
除了尺寸。
以及……領口內側那個用銀色線繡的「Yi」。
寧修越盯著那個字母看了三秒。
面無表情地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轉身想回房間換衣服。
「修越。」
陸易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寧修越背影僵了一瞬。他捏著毛巾的手指收緊，慢吞吞地轉過身。
陸易正站在樓梯上，手裡端著咖啡杯。
他剛晨練完，黑髮微濕，額前的碎發隨意抓在腦後，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襯得肩寬腿長。
他的目光落在寧修越身上，停頓了兩秒。
輕輕地挑了下眉。
「早。跑完了？」
「……嗯。」寧修越別開臉，耳根有點熱，「我去換衣服。」
「不用換。」陸易走到他面前，把咖啡杯隨手放在旁邊的柜子上，「穿著吧，挺好看。」
寧修越：「……」
他穿著陸易的隊服，袖口得往上挽一圈才能露出手腕。
「你衣服我穿不了。太大了。」
「是麼。」陸易伸手，捏了捏他肩頭的衣料。指尖隔著布料碰到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覺得正好。」陸易低聲笑，「顯瘦。」
寧修越耳根更熱了。
他拍開陸易的手，轉身想走，卻被陸易攬住肩膀，輕輕帶了回來。
「真不用換。」陸易低頭，湊近他耳邊，「反正一會兒訓練也要穿隊服，省得你再跑一趟。」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
寧修越身體僵了一下。
陸易鬆開手，轉而揉了揉他的頭髮：「走吧，阿姨做了餛飩，再不吃要涼了。」
餐廳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凌洲正埋頭喝粥，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寧修越時眼睛瞬間瞪圓了。
「寧哥……你這衣服……」他欲言又止。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穿錯了。」
「哦。」凌洲點點頭，又覺得不對，「可是隊長那件不是有名字嗎？你穿的時候沒看見？」
寧修越：「……」
他看見了。但他當時腦子不清醒，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看見了，故意的。不行？」
凌洲：「……行。」
坐在對面的魏宗煦憋著笑，肩膀直抖。
一頓早飯吃得寧修越如坐針氈。
他能感覺到幾道視線時不時往他身上瞟，尤其是袖口和衣擺，那裡明顯大了一圈。
他挽袖子的動作再利落，也遮不住這衣服壓根不是他的事實。
「我吃完了。」寧修越放下勺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房間，他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幾秒。
然後低頭，扯了扯身上這件過大的隊服。
衣領上還殘留著陸易身上那股清爽的沐浴露味，混著一點淡淡的咖啡香。
寧修越盯著那個「Yi」字看了很久。
最後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脫掉外套，從自己衣櫃裡重新拿了件合身的隊服換上。
一切正常後，寧修越去訓練室戴著耳機打排位。
陸易走進來，在他身邊的機位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機，而是側過頭，盯著寧修越看了幾秒。
伸手，把他腦袋上那個黑色發卡取了下來。
「戴反了。」陸易說。
寧修越手指一頓，屏幕上的英雄跟著停頓了一瞬，差點被對方技能命中。
他穩住操作，頭也不回：「……怎麼不早說。」
「剛發現。」陸易把發卡轉了個方向，重新別回他頭上，「這樣才對。」
指尖擦過額頭，有點癢。
寧修越抿緊唇，盯著屏幕，耳朵卻悄悄紅了。
遊戲結束，他退出客戶端，正要重新排隊，凌洲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凌洲：【寧哥！現在有空嗎？想跟你練練對線QAQ】
寧修越：【1。】
凌洲立刻發來雙排邀請。
遊戲開始。
凌洲選了版本強勢的AD，寧修越補了軟輔。
對線期，寧修越打得格外耐心。
「寧哥，他們打野好像在附近……」凌洲小聲說。
「知道。」寧修越標記了下河道草叢，「在那兒插個眼。你往我這邊靠，別出塔。」
話音剛落，對方打野果然從草叢裡冒頭。
寧修越第一時間給凌洲套上護盾，同時一個精準的控制技能扔向對方AD，逼得對方不得不後退。
一波gank被完美化解。
「臥槽，牛逼！」凌洲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寧修越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腦子裡飛速計算著對方技能的冷卻時間。
六級，雙方都到了強勢期。
寧修越看了眼小地圖：「打野在上，中單沒閃。可以打。」
「好！」
凌洲立刻跟上。
寧修越閃現開團，控住對方AD的瞬間，凌洲跟上輸出。對方輔助想救人，被寧修越一個微操扭開控制，反手沉默。
Double Kill！
凌洲：「Nice！！！」
寧修越：「注意補刀，你漏了三個兵。」
凌洲：「……」
坐在旁邊的陸易低低笑了一聲。
寧修越耳朵一熱，假裝沒聽見。
凌洲打到最後，忍不住感慨：「寧哥，我感覺我像個掛件……」
「你是AD。輸出打得不錯。」
凌洲眼睛一亮：「真的？」
「嗯。但走位還能再細點，剛才那波你如果能多A一下，我們不用交閃。」
凌洲：「……哦。」
遊戲在二十分鐘結束。
退出房間，寧修越摘下耳機，活動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