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睫毛顫了顫。
陸易的指腹溫熱，擦過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程煜殊哭了。」陸易忽然說。
寧修越：「……嗯。」
「心疼？」
「不心疼。他自己要說的。」
陸易低笑。
他收回手，轉而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
「也是。」陸易語氣輕鬆，「反正你現在是AFE的人。」
寧修越耳根一熱。
他拍開陸易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礦泉水瓶擰開，灌了一大口。
陸易跟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長腿隨意敞著，膝蓋貼上寧修越的腿。
「晚上想吃什麼？阿姨說給你燉了魚湯。」
「都行。」
「不能都行。」陸易側過頭，看著他，「今天錄節目累，得補補。」
寧修越沒說話。
他盯著礦泉水瓶上的標籤，忽然問：「你剛才在看直播？」
「嗯。」
「看見程煜殊那段了？」
「看見了。演得挺好，眼眶說紅就紅。」
寧修越：「……他沒演。」
「是麼。」陸易挑眉，「那你覺得他說的是哪句話？」
寧修越抿緊唇。
陸易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也不在意。
「反正不管哪句，」陸易把瓶子放回桌上，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現在說都晚了。」
寧修越心臟重重一跳。
他轉過頭，對上陸易的眼睛。
陸易正看著他，黑眸深邃，裡面映著休息室暖黃的燈光，和一個小小的他。
「修越。」陸易叫了一聲。
「嗯？」
「節目播出去，肯定要上熱搜。」
「嗯。」
「粉絲會瘋狂吃瓜。」
「嗯。」
「然後呢？」陸易靠近一些，呼吸幾乎貼上他耳廓，「你怎麼想？」
寧修越耳根燙得厲害。
他往後縮了縮，卻被陸易攬住肩膀，動彈不得。
「我沒怎麼想。打比賽，贏，拿冠軍。其他事不重要。」
陸易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說不出的愉悅。
「行。」陸易鬆開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記住你說的。」
當晚，節目準時播出。
#程煜殊眼神#衝上熱搜第一。
點進去，是程煜殊在真心話環節那段錄像。鏡頭特寫他泛紅的眼眶，和那句沙啞的「沒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說出那句話」。
評論區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這什麼深情人設？？】
【程隊說的「他」是寧修越吧？絕對是吧？青訓營時期到底發生了什麼？】
【考古回來了！兩人當年同住一屋三個月。】
【所以程隊暗戀寧修越？？那寧修越知道嗎？】
【肯定知道啊！沒看今天節目裡寧修越那個冷淡的反應嗎？明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只有我注意到陸神全程黑臉嗎……後台鏡頭掃到他時，那眼神能殺人】
【AFE野輔才是真的！程煜殊別來拆我CP！】
寧修越的微博瞬間被攻陷。
最新一條宣傳微博下面，評論漲了十萬條。前排全是CP粉的狂歡和質問。
【寶貝，程隊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啊？媽媽好奇死了！】
【修越看看我們程隊吧！】
【銀髮藍眸小輔助x隱忍深情野王，這設定我能磕一百年】
寧修越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他擦著頭髮走過去，拿起手機。
點開微博。
私信爆炸，評論爆炸，連@他的消息都刷不完。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翻了幾條，然後點開發微博界面。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停頓，刪除。
又敲。
最後只發了六個字。
【AFE-Yue：勿擾，專注比賽。】
一分鐘後，評論刷新。
【？？？？】
【兒子你好冷酷！！媽媽更愛了！！】
【翻譯：別嗑了，煩。】
【所以程隊是真的沒戲了是吧……哭哭】
同時，陸易轉發了這條微博。
【AFE-Yi：嗯，專心訓練。//@AFE-Yue：勿擾，專注比賽。】
配圖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寧修越正坐在訓練室的椅子上，低頭調試外設。銀髮被別在耳後，露出白皙的側頸和那枚黑鑽耳釘。
而照片邊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入了鏡。
那是陸易的手，正很自然地搭在寧修越的椅背上。
評論區瞬間換了一種畫風。
【我靠？這什麼？】
【陸神：我的輔助，別惦記。】
【AFE野輔別賣了！】
寧修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耳根慢慢紅了。
他點開微信，找到陸易的聊天框。
寧修越：【照片什麼時候拍的？】
陸易回得很快：【剛才。】
寧修越：【拍之前能不能說一聲？】
陸易：【說了你會讓拍？】
寧修越：「……」
陸易：【而且，修越。】
陸易：【你耳朵紅了。】
寧修越手指一頓。
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
陸易：【猜的。】
這時，房門被敲響。
寧修越放下手機，走過去開門。
陸易站在門外，手裡端著杯牛奶。
「阿姨熱的。喝了，早點睡。」
寧修越接過，指尖碰到陸易的手指。
溫熱的。
「熱搜……」寧修越抿了抿唇，「會不會影響戰隊？」
「不會。」陸易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聲音放低。
「修越。」
「嗯？」
「程煜殊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陸易看著他，黑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寧修越垂眼：「我知道。」
「那就好。」陸易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
門關上。
寧修越靠在門板上，聽著陸易的腳步聲漸遠。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牛奶杯。
溫熱的，甜度剛好。
就像陸易剛才揉他頭髮時，掌心的溫度。
寧修越彎了一下唇角。
很輕的。
像某種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而走廊盡頭，陸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手機屏幕亮著，是寧修越那條微博。
他點了個贊。收起手機，轉身下樓。
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溫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