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場通道里擠滿了人。
寧修越走在陸易身後半步，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脖頸那塊皮膚還在隱隱發燙，像是被陸易下巴蹭過的地方像烙了個看不見的印記。
他抬手想揉，指尖剛碰到，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修越哥！」二隊那個小輔助從人群里擠過來，眼睛亮得嚇人，「剛才那鉤子太帥了！我回去看了三遍回放！」
寧修越「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真的！算時間打斷回程，這得練多久啊？我能跟你學嗎？就學這個……」
陸易聲音裡帶著點剛打完比賽的倦意，「先把基本功練好再說。」
小輔助立刻蔫了：「……哦。」
回基地的大巴上，隊員們還在興奮地討論剛才的比賽。
凌洲抱著手機念彈幕：「『寧寧回抱了！他主動回抱了！媽媽哭了！』這什麼鬼稱呼？」
魏宗煦湊過去看：「還有更離譜的，『陸神下巴抵頸窩那個姿勢，我直接嘶哈嘶哈』……」
「給我看看。」何涵伸手。
寧修越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帽子扣在臉上，假裝睡覺。
旁邊座位一沉。
陸易坐了下來。
寧修越沒動。
「裝睡？」陸易的聲音很近。
「沒裝。」
「那怎麼不睜眼？」
「……困。」
陸易低笑，沒再逗他。
車子平穩行駛，寧修越真的有點困了。今天精神高度集中，現在鬆懈下來，疲憊感湧上來。
他迷迷糊糊間，感覺肩膀一沉。
陸易的頭靠了過來。
「借靠會兒。」陸易聲音裡帶著倦意，「累了。」
寧修越抿了抿唇，沒動。
任由陸易靠著。
他偷偷睜開眼，瞥向車窗。
玻璃上倒映出兩人的影子，陸易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呼吸平穩。
寧修越看了一會兒，輕輕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也閉上了眼。
到基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隊員們陸續下車，寧修越等陸易醒了才動。
「到了？」陸易聲音沙啞。
「嗯。」
陸易直起身，揉了揉脖子：「壓麻你了？」
「……還行。」
下車時，寧修越走在最後。
他摸出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AFE晉級世界賽#
熱搜第二：#陸易寧修越擁抱#
點進去，熱門第一條就是比賽結束時那個擁抱的動圖。
轉發已經破十萬了。
評論區沒法看。
【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我宣布這就是聯賽年度名場面！】
【這倆真的沒在談嗎？我不信】
【比賽打得好，CP磕得飽，今天過年了家人們】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翻了一會兒，然後點進超話。
首頁全是擁抱動圖的二創。
慢放的、加濾鏡的、配音樂的、做成交互視頻的。
他隨便點開一個。
BGM是首情歌，畫面里，他回抱陸易的動作被放得很慢，睫毛輕顫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彈幕飄過一片「啊啊啊」。
寧修越按熄屏幕。
耳朵又有點熱。
「看什麼呢？」陸易的聲音傳來。
寧修越抬頭，陸易站在基地門口，單手插兜，正回頭看他。
「沒什麼。」寧修越把手機塞進口袋，快步走過去。
路過陸易身邊時，他聽見陸易低聲說：
「超話好玩麼？」
寧修越腳步一頓。
「你……」他瞪大眼，「你怎麼知道？」
陸易挑眉：「眼神好。」
寧修越：「……」
他不理陸易往裡走。
陸易跟上來，走在他身邊：「生氣？」
「沒。」
「那耳朵紅什麼？」
「……熱的。」
「哦。」陸易點頭。
寧修越不說話了。
「餓死了餓死了，阿姨今天肯定做了大餐。」
凌洲說著衝進餐廳。
滿桌都是硬菜。阿姨端著最後一盤糖醋排骨出來，看見寧修越眼睛一亮：
「小寧今天打得真好！多吃點，補補！」
寧修越低聲說了句謝謝，在陸易旁邊坐下。
整頓飯吃得鬧哄哄的。凌洲和魏宗煦搶最後一塊排骨差點打起來，何涵在旁邊錄像，解說詞配得比比賽還激情。
一頓飯吃到晚上十點。凌洲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子上：「不行了，再吃要撐死了……」
「那就滾去訓練。」李承笑罵。
寧修越安靜地吃完，走到二樓樓梯口，陸易忽然叫住他：「修越。」
寧修越回頭。
走廊的燈光昏暗，陸易站在陰影里，只有半邊臉被光照亮。
「世界賽，一起拿冠軍。」
寧修越心臟重重一跳。
他抿緊唇，過了幾秒才說：
「嗯。」
「必須的。」
陸易笑了。
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
寧修越回到房間，反手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然後走到床邊，拿起那個水母夜燈。
按亮。
藍白色的光幽幽亮起，照亮床頭一小片。
寧修越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找到和陸易的聊天框。
寧修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打字：
【到了世界賽，藍buff都歸我。】
幾秒後，屏幕亮起。
陸易：【行。】
陸易：【都歸你。】
陸易：【你歸我。】
寧修越盯著最後三個字，耳朵徹底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