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UL後,慶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館。
寧修越被按在凌洲和魏宗煦中間,面前杯子就沒空過。
「寧哥!這杯必須敬你!第三局那個鉤子,神了!」
寧修越皺眉:「我喝水。」
「慶功呢喝什麼水!」魏宗煦起鬨,「教練說了,今晚不訓練,放心喝!」
李承在對面笑眯眯地點頭:「少喝點沒事。」
寧修越抿唇,盯著手裡那杯橙黃色的液體。
果酒,聞著有股荔枝甜香,度數應該不高。
他抬眼,瞥向斜對面的陸易。
陸易正被解檀丘拉著說話,手裡端著杯茶,側臉在包廂暖黃燈光下輪廓分明。
似乎察覺到視線,他偏過頭,對上了寧修越的目光。
陸易挑眉,用口型問:「怎麼了?」
寧修越搖搖頭,收回視線。
算了,就一杯。
他仰頭,把那杯果酒灌了下去。
甜,帶點氣泡的刺激,入喉溫溫的,沒什麼酒味。
凌洲又給他滿上,「再來!」
第二杯下肚,寧修越覺得耳根開始發燙。
第三杯時,他眼前的人影有點晃。
「不喝了。」寧修越把杯子推開,聲音比平時軟,「頭暈。」
魏宗煦還想勸,被旁邊伸過來的一隻手按住了酒杯。
陸易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寧修越椅子後面,手搭在他椅背上。
「他不能喝了,你們繼續。」
凌洲縮了縮脖子:「哦……」
陸易彎腰,湊到寧修越耳邊:「還能走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寧修越縮了下脖子,慢半拍地點頭:「能。」
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
陸易伸手扶住他的腰,穩穩把人攬住:「逞強。」
寧修越沒反駁。他確實暈,看東西像蒙了層霧,腳下軟綿綿的像踩棉花。
「隊長,我送寧哥回去吧?」凌洲自告奮勇。
「不用。」陸易把寧修越的外套拿過來,抖開披在他肩上,「我送。」
走出包廂,涼風一吹,寧修越稍微清醒了點。
但腳步還是虛浮。
陸易半摟半抱地把他弄進后座,報完地址,轉頭看見寧修越正歪著腦袋看自己。
銀髮有些亂,幾縷貼在泛紅的頰邊。灰藍色的眸子蒙著層水汽,眼神直勾勾的,不像平時那樣冷淡。
「看什麼?」陸易問。
寧修越沒說話,繼續盯著他看。
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抓住陸易隊服外套的衣角,湊近聞了聞。
陸易身體僵了一下。
「隊長你……」寧修越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醉意的軟,「好香。」
陸易喉結滾動。
他握住寧修越的手腕,聲音有點啞:「放手。」
寧修越像是沒聽懂,又把臉埋進陸易外套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洗衣液……還是柚子味的……」
陸易閉了閉眼。
到基地時,寧修越已經快睡著了。陸易付了錢,把人從車裡撈出來。
寧修越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呼吸間帶著果酒的甜香。
進電梯時,寧修越忽然掙扎了一下。
「橘子……」他含糊地說,「沒餵……」
「餵過了。」陸易摟緊他,「我餵的。」
「哦……」
進了房間,陸易把寧修越放到床上,蹲下身替他脫鞋。
寧修越坐著,垂眼看他。燈光下,陸易的睫毛很長,鼻樑很高,嘴唇……
寧修越忽然伸手,捧住陸易的臉。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交錯。
「陸易。」寧修越叫他,聲音輕飄飄的。
「嗯。」
「你長得……真好看。」
陸易握住寧修越的手腕,指腹在他發燙的皮膚上輕輕摩挲:「醉了就說胡話?」
「沒醉。」寧修越皺眉,像是不滿被質疑,「我就是覺得你好看。」
又補一句:「特別好看。」
陸易低笑:「知道了。」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替寧修越脫了襪子,又把外套扯下來。
寧修越卻很不安分。他抓著陸易的衣角不肯鬆手,身子往前傾,幾乎要撲進陸易懷裡。
「陸易……」他又叫,這次帶了點委屈的調子。
「怎麼了?」
「我熱……」
陸易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確實燙。果酒的後勁上來了。
「躺好,我去拿毛巾。」
「不要。」寧修越抓得更緊了。
他盯著陸易看,目光從眼睛落到嘴唇,再往下,停在鎖骨的位置。
陸易脫了隊服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T恤,領口有些寬鬆,露出一截鎖骨。
寧修越盯著那處,看了很久。
忽然,他湊過去,張嘴,在陸易鎖骨上咬了一口。
陸易整個人一僵。
寧修越咬完,還舔了一下,像在嘗味道。
陸易深吸一口氣。
他握住寧修越的肩膀,把人稍稍推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寧修越,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寧修越眨眨眼,灰藍色的眸子水光瀲灩。
「蓋章。」他理直氣壯,「我的。」
陸易眼底有什麼情緒在翻湧。
他低頭,在寧修越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睡吧,小醉貓。」
寧修越像是滿意了,乖乖躺下,還自己拽了拽被子。
陸易去浴室擰了條濕毛巾,回來時,寧修越已經睡著了。
臉頰還紅著,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陸易坐在床邊,用毛巾輕輕擦他的臉和脖子。
擦到鎖骨時,動作頓了一下。
那裡有一小塊紅痕,是剛才被他手指按出來的。
陸易盯著看了幾秒,俯身,在那處也落下一個吻。
「我的。」他低聲說。
陸易關掉大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輕輕帶上門離開。
第二天寧修越是渴醒的。
頭疼,嗓子干,像被砂紙磨過。
他掙扎著坐起來,抓過床頭的水杯灌了大半杯,才勉強活過來。
然後記憶開始回籠。
寧修越身體僵住。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昨天好像,咬了陸易一口?
咬哪兒來著?
鎖骨?
寧修越倒吸一口涼氣。
他掀開被子衝進浴室,對著鏡子撩起睡衣領口——
沒有牙印。
還好。
他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覺得不對。
如果咬的是陸易,那牙印應該在陸易身上。
寧修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耳朵開始發燙。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在房間裡磨蹭了十分鐘,才硬著頭皮下樓。
訓練室里已經有人了。
陸易背對著門坐在機位前,戴著耳機,正在打排位。
寧修越走進去,在自己位置坐下。
開機,登遊戲,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
他偷偷瞥了陸易一眼。
陸易穿著隊服外套,拉鏈拉到頂,領口遮得嚴嚴實實。
什麼都看不見。
寧修越抿了抿唇,收回視線。
一上午的訓練,寧修越都心不在焉。
操作失誤了兩次,被凌洲調侃:「寧哥,宿醉未醒啊?」
寧修越面無表情:「閉嘴。」
午飯時,寧修越故意坐得離陸易很遠。
陸易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飯後,寧修越第一個溜回訓練室。
他剛戴上耳機,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陸易走過來,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躲我?」
「……沒。」
「那上午為什麼不敢看我?」
「看了。」
「偷看不算。」
寧修越不說話了。
陸易側過身,面對他。
訓練室里沒人,其他隊員還在餐廳聊天。
「修越。」陸易叫他。
寧修越抿緊唇,抬眼。
陸易伸手,慢慢拉開了自己外套的拉鏈。
扯了扯領口。
鎖骨上一個清晰的牙印。
寧修越瞳孔地震。
他盯著那個牙印,耳朵瞬間紅透。
「這……我咬的?」
「不然呢?基地里還有第二個人敢咬我?」
寧修越:「……」
他想把自己埋了。
「對不起。」寧修越低下頭,「我喝醉了……」
「嗯,知道。」陸易把領口拉回去,「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故意的。」
「但牙印是真的。」
寧修越噎住。
他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窘迫和慌亂:「那你想怎麼樣?」
陸易傾身靠近,手撐在寧修越椅子扶手上,把他半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我想怎麼樣?」陸易重複,聲音壓低,帶著笑意,「修越,你咬了我,現在想不認帳?」
寧修越心臟狂跳。
他往後縮,後背抵住椅背:「我沒……」
「你有。」陸易打斷他,指尖碰了碰自己鎖骨的位置,「證據確鑿。」
「那……」寧修越喉結滾動,「你要咬回來?」
陸易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他伸手,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
「不咬,但你要負責。」
「怎麼負責?」
陸易忽然低頭,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寧修越瞪大眼。
「這樣負責。以後每天親一下,直到牙印消了。」
寧修越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流氓。」
陸易笑著坐回自己位置,重新戴上耳機,「好了,訓練。下午復盤,專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