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洲在訓練室里嚷嚷:「來嘛來嘛!真心話大冒險!訓練這麼累,放鬆一下怎麼了!」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關掉遊戲客戶端,起身就想溜。
「寧哥!」凌洲眼尖,一個箭步躥過來攔住他,「別走啊!就差你了!」
寧修越雙手插兜:「不去,累。」
「就玩兩把!輸了的人下周幫贏的人拿一個月外賣!」
魏宗煦從旁邊探出頭:「這個賭注我心動。」
何涵:「加一。」
寧修越:「……」
他目光掃向陸易。陸易正靠在椅背上剝橘子,聞言抬了下眼。
「隨你。」陸易說。
寧修越抿了抿唇。
三分鐘後,五個人圍坐在休息室的茶几旁。凌洲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副撲克牌,洗牌手法花里胡哨,最後「啪」地拍在茶几上。
「規則簡單!抽到國王的人可以指定任意一個人真心話或者大冒險!拒絕的話——」
凌洲嘿嘿一笑,「下周基地廁所歸他打掃!」
寧修越想站起來走人。
第一輪,國王是何涵。
他撓撓頭,看了眼眾人:「那就……凌洲吧,大冒險。」
凌洲眼睛一亮:「來!」
何涵想了想:「給你微信列表第五十個人發『我暗戀你三年了』,不能解釋。」
凌洲笑容僵在臉上。
他顫巍巍摸出手機,翻到列表第五十個人。
恰巧是溫渡川。
「……」凌洲抬頭,對上何涵看好戲的眼神。
凌洲閉眼,「我拒絕,我自願打掃廁所。」
第二輪,國王是魏宗煦。
他笑眯眯地環視一圈,最後目光停在陸易身上:「隊長,真心話吧。」
陸易挑眉:「問。」
「職業生涯最難忘的一場比賽?」
陸易沉默了兩秒。
「去年全球總決賽,第五局,反敗為勝。」
寧修越正在喝水,聞言看了陸易一眼。
魏宗煦吐槽:「隊長真無趣,公式回答。」
第三輪。
寧修越盯著自己抽到的那張牌——紅桃K。
國王。
「我靠!寧哥是國王!快快快,指定誰?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寧修越抿了抿唇。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陸易身上。
陸易正看著他,手裡捏著張黑桃A,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陸易。」
「嗯?」
「大冒險。」
陸易把牌放下,身體往後靠進沙發里,長腿隨意交疊:「行,做什麼?」
寧修越腦子有點空。
他看著陸易,還有那張總是說出讓他耳朵發燙的話的嘴。
寧修越鬼使神差地說:「用撒嬌的語氣……對我說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訓練室死寂。
凌洲嘴巴張成O型。
魏宗煦捂住臉,指縫開得老大。
何涵手裡的蘋果「啪嗒」掉在地上。
陸易也愣了一下。
他走到寧修越面前,蹲下。
寧修越垂著眼,銀髮遮住了大半表情,只有通紅的耳根暴露了一切。
陸易伸手,握住寧修越的手腕。
指腹有薄繭,蹭在寧修越細膩的皮膚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修越。」陸易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故意拖長的黏糊尾音。
寧修越渾身一僵。
「哥哥錯了~」陸易眨了下眼,「下次偷藍Buff一定提前跟你說,不生氣了嘛?」
寧修越:「……」
他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縮進沙發里,銀髮下的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靠……」凌洲喃喃,「隊長,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陸易站起身,恢復平時那副冷峻樣子,仿佛剛才那個用撒嬌語氣說話的人不是他。
他垂眼看向寧修越,眼底笑意未散:「滿意了?」
寧修越把臉埋進抱枕里,悶聲:「……滾。」
遊戲繼續。
又玩了幾輪,凌洲被整得最慘,還被迫給POT的中單發了條「哥哥你好帥我想給你生猴子」,收穫對方一串問號加拉黑。
晚上十一點,眾人散場。
寧修越第一個站起來想溜,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去哪?」陸易問。
「回房。」
「倉庫鑰匙帶了嗎?」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鑰匙。
陸易站起身,順手拿過沙發上搭著的薄毯:「走,看個電影再睡。」
倉庫里很安靜。
陸易關上門,打開投影儀。幕布亮起來,藍光映在兩人臉上。
寧修越陷進懶人沙發里,陸易在他旁邊坐下。沙發不大,兩人肩膀貼著肩膀,腿挨著腿。
「看什麼?」
「隨便。」
陸易選了部老電影,黑白畫面,台詞緩慢。
寧修越其實沒怎麼看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陸易蹲在他面前,用那種黏糊糊的語氣撒嬌的樣子。
煩。
但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電影放到三分之一,寧修越開始犯困。
他今天訓練強度大,晚上又鬧騰那麼久,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腦袋一點一點,最後歪向一邊,靠在陸易肩上。
陸易側過頭,看著寧修越近在咫尺的側臉。銀髮有些亂,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小片陰影。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著。
睡得很熟。
陸易輕輕抬手,按了暫停。
倉庫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陸易盯著寧修越看了很久才伸手從旁邊撈過那條薄毯,輕輕抖開,蓋在寧修越身上。
動作很小心,怕吵醒他。
但寧修越還是動了動。
他往陸易懷裡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陸易沒聽清。
他低下頭,耳朵湊近寧修越唇邊。
「……陸易。」
寧修越又嘟囔了一聲,這次清楚了些。
「煩人……」
陸易低笑。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寧修越靠得更舒服些,然後用毯子把人仔細裹好。
做完這一切,陸易重新靠回沙發里。
他沒繼續看電影,就這麼坐著,任由寧修越靠在他肩上。
陸易伸手,輕輕撥開寧修越額前的碎發。
指尖碰到皮膚,溫熱細膩。
他低頭,在寧修越額頭上吻了一下。
「睡吧。我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