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10號,請選擇發言順序——死者8號左側,或右側?】
10號捏著警徽的指節微微發白。他掃了一眼8號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看7號江硯,喉頭滾了一下。
「從8號右手邊開始。」
右側——7號先發言。
全場目光唰地聚過來。江硯心裡明鏡似的:10號這手選得賊。8號一死,場上能扛大旗盤邏輯的就剩他7號了,10號把他扔到第一個發言位,就是想讓他先定調子,同時也看看他在沒信息輸入的情況下能說出什麼來。
壓力?不存在的。
他是狼。狼天生有信息差,而信息差,就是最好的演講稿。
【7號玩家請發言。】
江硯坐直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不疾不徐,像在復盤一場已經結束的棋局。
「先報個身份——平民。別緊張,不是神,就是一張閉眼牌。但閉眼牌不代表沒視角,昨天兩輪聽下來,我腦子裡的圖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1號身上。
「先說8號的死。狼刀8號,這不意外。8號昨天那通發言,把狼隊的底褲都扒乾淨了,狼不刀他刀誰?這叫什麼?這叫'槍打出頭鳥',好人陣營的邏輯發動機被拔了火花塞,接下來這車能不能跑,就看剩下的人有沒有人能接方向盤。」
彈幕飄過一片:
【7號這比喻絕了】
【拔火花塞笑死】。
「但8號的死,反而給了我們一個信息。」江硯話鋒一轉,「狼隊為什麼急著封8號的嘴?因為8號昨天點的狼坑,戳到他們了。8號的狼坑是誰?1號、4號、12號——三個人,恰好對應狼隊剩下的三匹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可1號的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江硯當然知道1號是狼。但他就是要把1號點出來——這叫『狼踩狼』,越是把隊友往死里打,自己的好人面越正。而且1號昨天投11號投得那麼堅決,本身就有洗白的資本,被點一下也死不了。
「不過」,江硯話鋒又軟了下來,「8號的狼坑是他的視角,我不完全照搬。1號昨天投票沒問題,全票出11號的時候他第一個舉手,這個行為我認。但行為認,不代表身份認,9號臨走前把第一警徽流留給1號,不是沒有道理的。1號,你今天的發言很關鍵,說好了,嫌疑解除;說不好,別怪我把你往狼坑裡摁。」
1號面無表情,心裡卻鬆了口氣——7號這手『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比直接打死他安全多了。
「再說4號。」江硯轉向4號,那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從警上到現在發言加起來不超過三句話,「4號,你昨天的發言我原話複述一下——『我沒什麼信息,聽預言家的』。姐妹,你這不是划水,你這是在水裡裝死啊。全場九個人,你一個信息沒有、一個立場沒有、一個懷疑對象沒有,你是來參加比賽的還是來當背景板的?」
4號的臉唰地紅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划水不等於狼,這個道理我懂。但你要分清楚什麼時候能劃什麼時候不能劃。預言家死了,女巫的藥也用得差不多了,現在是好人最缺信息的時候,你還在那兒『我沒什麼信息』,那你跟狼有什麼區別?狼也沒信息——哦不對,狼信息比你多。」
彈幕炸了【哈哈哈哈狼信息比你多】【4號:有被冒犯到】【7號嘴好毒但好有道理】。
賽場選手休息區,蘇小棠正拿著手機觀看本局實時轉播,看得忍不住笑出聲。她也是參賽選手,正在等候自己的場次。屏幕里江硯鬆弛又鋒利的發言,讓她眼底滿是欣賞。
賽場內,江硯的發言還在繼續。
「5號,我認好。昨天那通布局邏輯,不是狼能編出來的,狼編邏輯會有傾向性,會下意識往隊友身上引,5號沒有,全程中立。6號,中規中矩,沒爆點也沒亮點,先放著。12號——」
他的目光落在12號身上,那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全程低著頭記筆記,存在感低到幾乎透明。
「12號,你跟4號是一個毛病,話太少。但你比4號強一點,至少你投票沒猶豫過,全票出11號的時候你跟得很乾脆。這個行為暫時幫你洗白,但下一輪如果還是零輸出,我就不客氣了。」
12號推了推眼鏡,微微點頭,心裡卻在給江硯鼓掌——老大這波操作,把他和1號都點了一遍,但每一下都落在「行為尚可、身份待定」的安全區里,既做了自己的好人面,又沒把隊友往死里逼。高,實在是高。
「最後說10號。」江硯看向警長,「金水警長,身份沒問題。但我提醒你一句——9號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記住了沒有?『深水狼藏在大票團里,不要迷信站邊正確就等於好人。』昨天全票出11號,票團里有狼,這是確定的。至於是誰,咱們一個一個排。」
他靠回椅背,做了個總結陳詞的手勢。
「今天我的重點懷疑對象:4號。理由很簡單——預言家已死、強神已倒、信息極度匱乏的局面下,零輸出的划水牌就是狼隊最好的隱身衣。當然,我不打死,4號你待會兒發言好好表水,表得好,我回頭;表不好,今天就你了。過。」
【6號玩家請發言。】
「7號發言我聽完了,整體我認好。邏輯清晰、點人到位、沒有明顯的傾向性,這是好人視角。但我有一點不同意見——你把4號打成重點懷疑對象,我覺得有點急。」
她轉向4號,語氣緩和了些:「4號確實划水,但划水的原因有很多種,可能是性格內向,可能是確實沒信息,也可能就是單純不會玩。你不能因為人家話少就把人往狼坑裡推,這不公平。」
江硯心裡暗笑——6號這波『替4號說話』,看似在幫好人,實際上是在製造分歧。好人最怕的不是意見統一,而是各執一詞。6號越是替4號開脫,4號的嫌疑就越難洗清,到最後投票的時候,反而會有人覺得『6號和4號是不是認識』。
這就是人性。
「我這邊的懷疑對象。」6號繼續說,「是1號。9號預言家臨走前把第一警徽流留給1號,這不是隨便留的。9號是什麼人?全場邏輯最硬的預言家,他警徽流留誰,說明誰在他眼裡嫌疑最大。1號昨天雖然投票沒問題,但投票是可以做的——狼隊要賣隊友的時候,比誰投得都快。」
1號的臉色微微一變。
「所以我今天的傾向是,1號和4號裡面出一個。具體出誰,聽完後面發言再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