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鑫蓁剛推開訓練基地的大門，一個抱枕就迎面飛來。
"我們的大明星回來啦！"隊友江城靠在沙發上，咧著嘴笑，"幼兒園一日游感覺如何？"
許鑫蓁一把接住抱枕，隨手扔回去："滾，累死了。"
"累？"另一個隊友晨羽從電競椅上轉過身，挑眉道，"我看你微博發得挺開心的啊，還'小朋友們很可愛'？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許鑫蓁脫下外套甩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俱樂部讓發的，公關需要。"
"是嗎？"江城晃了晃手機，"那這張照片也是公關讓你拍的？"
許鑫蓁湊過去一看，是他今天發的微博配圖。照片裡，顏桑的手只露出了一小部分，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什麼啊，隨手拍的教室而已。"他故作鎮定地奪過手機，"訓練賽打了嗎？"
"別轉移話題，"晨羽壞笑著湊過來，"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幼兒園老師了？"
許鑫蓁的耳根突然有些發熱："放屁，我是去工作的。"
"那你解釋解釋，"江城點開微博評論區，"為什麼你的女粉們都在問'角落裡的小姐姐是誰'？"
許鑫蓁一把搶回手機，快速掃了眼評論區。果然，熱評第一條就是：【九尾哥哥旁邊的手是誰的？新助理嗎？】後面跟著幾百條回復，有人猜測是幼兒園老師，也有人酸溜溜地說肯定是俱樂部安排的女主持。
更讓他皺眉的是，評論區還混著幾條不和諧的聲音：【作秀罷了，電競選手去幼兒園能教什麼？教小朋友怎麼送人頭嗎？】【輸了比賽不訓練，跑去幼兒園擺拍，LGD藥丸】
"看夠了嗎？"晨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說真的，那老師長得怎麼樣？"
許鑫蓁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顏桑蹲在小男孩面前，溫柔擦眼淚的樣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就...普通老師那樣。"他乾巴巴地回答，把手機塞回口袋，"我洗澡去了。"
身後傳來隊友們起鬨的聲音，許鑫蓁加快腳步逃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過身體，他閉上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想起今天顏桑對他眨眼的樣子。那個瞬間，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粉絲總說他的狐狸英雄像極了本人——因為他現在心裡確實有隻小狐狸在撓。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許鑫蓁就已經站在了幼兒園門口。比約定時間早了整整半小時。
"見鬼，我這是在幹什麼..."他自言自語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猶豫要不要先去附近咖啡店坐會兒。
"九尾老師？你來得好早。"
許鑫蓁猛地抬頭，看見顏桑抱著一摞書從轉角處走來。今天她穿了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紮成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我...習慣早起。"他撒了個謊，伸手去接她懷裡的書，"這些要拿到教室嗎？"
"謝謝。"顏桑微笑著分了一半給他，"是給小朋友們準備的故事書，今天下午的閱讀課要用。"
他們並肩走向教學樓，清晨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許鑫蓁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女孩，發現她的睫毛在陽光下呈現出淡淡的金色。
"昨天活動效果很好，"顏桑突然開口，"小朋友們回家後都很興奮，尤其是小宇，說他長大了也要當職業選手。"
許鑫蓁輕笑一聲："然後被家長投訴我帶壞小孩？"
顏桑搖搖頭："不會的。其實電子遊戲就像任何其他事物一樣，關鍵在於如何引導。我們班上有幾個孩子手眼協調能力特別強，反應速度也快，如果能正確引導..."
她的話戛然而止。前方操場角落，四五個小男孩正揮舞著樹枝，嘴裡喊著"殺啊！""放大招！"，其中一個孩子猛地推了另一個。
"停下！"顏桑快步走過去，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傑，不可以這樣推小朋友，很危險。"
被叫做小傑的男孩撅著嘴："我們在玩王者榮耀！我是呂布，他是趙雲！呂布比趙雲厲害！"
"但真正的英雄不會欺負朋友，對嗎？"顏桑蹲下身，平視著小傑的眼睛。
許鑫蓁站在一旁，突然感到一陣愧疚。這些孩子顯然是在模仿遊戲中的場景，而作為職業選手，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會對這么小的孩子產生影響。
活動結束後，顏桑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許鑫蓁。
"九尾老師，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她有些猶豫地問，"關於孩子們模仿遊戲動作的事，我想請教你的建議。"
十分鐘後，他們坐在教師休息室里，顏桑給許鑫蓁倒了杯花茶。
"最近班上男孩們特別喜歡模仿打鬥動作，"她憂心忡忡地說，"雖然我們一直強調安全，但總有孩子會不小心受傷。"
許鑫蓁盯著茶杯里漂浮的小花瓣，思考了一會兒："其實遊戲不只有打打殺殺。我們可以設計一些培養反應力和團隊協作的小遊戲，既滿足他們的好動需求，又不會太暴力。"
顏桑眼睛一亮："比如呢？"
"比如..."許鑫蓁突然有了靈感，"可以改編遊戲裡的機制。比如'躲避技能'遊戲，我假裝釋放技能，孩子們要快速躲開。或者'補兵'遊戲，我把小玩偶扔出去，他們接住算補兵成功..."
他說得興起，沒注意到顏桑已經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起來。
"這些主意太棒了，"她抬頭微笑，"不愧是職業選手，想得這麼專業。"
許鑫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就是些基礎遊戲機制..."
"不，真的很有幫助。"顏桑合上筆記本，"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一起設計一套適合幼兒園的遊戲課程。畢竟你對遊戲的理解更專業，而我了解孩子們的特點。"
許鑫蓁的心跳突然加快："好啊，沒問題。"
"那明天放學後你有時間嗎？我們可以一起討論具體方案。"
"有。"他回答得太快，趕緊補充道，"我是說，俱樂部給我安排了充足的時間來做這個公益活動。"
顏桑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失態，微笑著點點頭："那明天見。"
接下來的幾天，許鑫蓁每天都會提前到幼兒園，和顏桑一起準備活動。他們設計了一系列結合遊戲元素的兒童活動："防禦塔"捉迷藏、"野區"尋寶遊戲、"技能冷卻"木頭人...
每次看到孩子們玩得開心的樣子，許鑫蓁都會有種奇妙的成就感，這比他拿五殺還要強烈。
周四下午，他們正在整理活動材料，顏桑突然問道："你打職業多久了？"
"三年多。"許鑫蓁頭也不抬地剪著卡紙，"怎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好奇，"顏桑把彩色鉛筆遞給他，"你教小朋友的時候很有耐心，和我想像中的電競選手不太一樣。"
許鑫蓁挑眉："你想像中的電競選手是什麼樣？"
"嗯..."顏桑歪著頭思考，"可能更...浮躁一些？畢竟你們這個行業競爭激烈，壓力大。"
"確實壓力大，"許鑫蓁放下剪刀，"但教小朋友也不輕鬆吧？我看你一天到晚忙個不停，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顏桑笑了："習慣了。其實幼教最有挑戰的不是體力，而是如何理解孩子的世界。"她指了指自己的頭，"要時刻記得蹲下來，用他們的高度看問題。"
許鑫蓁注視著她說話時微微發亮的眼睛，突然很想告訴她，自己已經開始用新的高度看待很多事情了。比如電子遊戲不僅僅是輸贏，比如他的職業可以帶給更多人快樂而不僅僅是比賽勝利。
但他沒說出口。畢竟，這太肉麻了。
周五晚上，許鑫蓁回到基地時，發現隊友們都不在。他看了眼手機，群里說他們去吃宵夜了，問他要不要來。
【不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他回復道，然後意識到自己居然用"還要"而不是"得去"。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翻看手機相冊。這幾天他偷偷拍了不少活動照片——當然，大部分是孩子們的笑臉，但總有那麼一兩張，顏桑不經意間入了鏡。
其中一張特別好看。那是顏桑蹲在地上幫一個小女孩繫鞋帶，陽光透過她身後的窗戶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許鑫蓁把這張照片設為了手機壁紙。
第二天一早，他剛到幼兒園門口，就看見顏桑急匆匆地跑過來。
"九尾老師，太好了你來了！"她氣喘吁吁地說，"今天本來要和你搭檔的王老師突然發燒請假，你能幫我帶上午的課嗎？"
"我？"許鑫蓁瞪大眼睛，"可我從來沒單獨帶過課..."
"沒關係，我會把教案給你，很簡單的。"顏桑雙手合十，做出懇求的姿勢，"拜託了，實在找不到其他老師了。"
看著她焦急的樣子，許鑫蓁心一軟："...好吧。"
於是，他開始了人生第一次當幼兒園老師的體驗。出乎意料的是，得益於這幾天和顏桑一起設計的遊戲，孩子們都很配合他。尤其是玩"躲避技能"遊戲時，孩子們尖叫著躲開他假裝釋放的"技能"，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中午吃飯時，許鑫蓁已經精疲力盡，但心裡卻異常充實。
"你太厲害了，"顏桑遞給他一杯水，"第一次帶課就能做得這麼好。"
許鑫蓁接過水杯，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觸，一股微小的電流似乎從接觸點蔓延開來。他趕緊喝了一大口水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主要是你設計的活動好。"他嘟囔道。
顏桑搖搖頭："不，是你有天賦。你知道嗎，小傑媽媽昨天特意發消息感謝我，說她兒子現在不再打架了，還說長大了要像九尾老師一樣當個有禮貌的職業選手。"
許鑫蓁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想起自己剛來幼兒園時，還抱怨過這是浪費時間。現在，他卻開始期待每天的見面。
"糖糖老師..."他猶豫了一下，"下周活動結束後，我可能就不能常來了。"
顏桑的笑容微微僵住："啊...是的，你的公益活動只有兩周。"
"但我們可以保持聯繫，"許鑫蓁脫口而出，"我是說，如果以後有什麼遊戲相關的問題..."
"好啊。"顏桑的眼睛重新亮起來，"我也有很多想請教你的地方。"
回基地的路上，許鑫蓁的嘴角一直上揚著。直到江城打來電話："喂，九尾？你上熱搜了知道嗎？"
"什麼熱搜？"
"你自己看微博！"
許鑫蓁掛斷電話，趕緊打開微博。熱搜榜上赫然掛著：#九尾幼兒園# #電競選手支教#
點進去一看，原來是幼兒園官方微博發了幾張他帶孩子們活動的照片，配文感謝LGD.NBW戰隊和九尾老師的公益付出。評論區一如既往地兩極分化，有粉絲誇他暖心，也有黑粉嘲諷他作秀。
但最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顏桑也出現在了照片裡。有一張是他們一起蹲著幫孩子們做手工，兩人靠得很近，他正側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熱評第一寫道：【九尾看小姐姐的眼神不對勁！我賭五毛這倆人絕對有戲！】
許鑫蓁手忙腳亂地退出微博，心跳如雷。他不知道自己看顏桑的眼神是什麼樣的，但他很清楚，自己心裡那隻小狐狸，已經徹底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