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拿著那份文件夾，重新走進了訓練室。
所有人的鍵盤聲，都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間，停了。
高德的嘴巴張成了「O」型。
李然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目光有些躲閃。
簡吾狄停下了走A的練習，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整個訓練室，只有老舊空調的送風聲。
林楓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向那個屬於他的、嶄新的位置，坐下，開機。
他將那份名為【上單選手林楓「團隊化」改造方案】的文件夾，端正地放在了顯示器旁邊。
像一個學生，把教科書放在課桌上。
蘇陽從教練席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戰術板。
他沒有看林楓，只是平靜地對所有人宣布。
「準備一下，十分鐘後，訓練賽。」
陳默愣了一下：「陽哥，對手是？」
「隨便找一支峽谷之巔的高分路人王車隊。」蘇陽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讓他們打野多來上路。」
這句話，讓訓練室的氣氛變得更加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林楓。
林楓的後背挺得筆直，盯著自己的屏幕，一言不發。
十分鐘後，訓練賽開始。
SG戰隊，藍色方。
林楓被蘇陽要求選下了石頭。
他依舊沉默，只是在進入遊戲後，機械地買好多蘭盾和紅藥。
「林楓，兵線往回控。」
蘇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平淡。
林楓握著滑鼠的手緊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放棄了搶二級的念頭，開始只補尾刀。
三分鐘，對面的打野果然來了。
但林楓的兵線位置很好，打野的gank無功而返。
「高德，三分鐘，假眼CD好了，給上路河道草。」蘇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收到。」高德應了一聲，立刻給上路pin了個信號，標記出自己插眼的位置。
林楓看著小地圖上亮起的視野，心裡有些煩躁，但也不得不承認，這讓他對線的壓迫感小了很多。
他依舊打得很兇，找到機會就上去換血。
六分半，他又一次壓線過深，對面上中野三人直接包了過來。
「完了。」林楓心裡一沉，準備等死。
「TP！」
李然的聲音在語音里響起。
一道紅光亮起在林楓身後的防禦塔上，李然的加里奧落地，直接嘲諷住兩人。
「走！」
林楓下意識地後撤。
簡吾狄在語音里冷靜地開口：「他們技能交完了，下路，準備拿龍。」
「收到！」高德回應。
林楓看著自己殘血的劍姬回到塔下，看著下路簡吾狄和高德順利拿下第一條小龍，大腦一片空白。
以前，這種情況他必死無疑，然後公屏打字「gg」。
可現在，他活下來了，隊伍還拿到了地圖資源。
這就是……團隊？
蘇陽的聲音適時響起，像是在對所有人復盤。
「李然，TP時機很好。簡吾狄，決策果斷。高德，視野提前布控，讓李然有TP的位置。」
他誇了所有人。
唯獨沒有提林楓。
林楓咬著嘴唇，他知道，蘇陽在告訴他，這場救援，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他只是那個差點犯錯的人。
遊戲繼續。
林楓發現自己的打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他想單帶，高德的視野會提前告訴他哪裡有危險。
他想越塔，李然會pin信號讓他後撤，然後去下路找機會。
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野獸，空有一身力氣，卻處處碰壁。
但奇怪的是，局勢卻一片大好。
簡吾狄的ADC在下路打出了巨大的壓制力，補刀一直領先。
李然的加里奧遊走全場，盤活了節奏。
高德的視野像一張網，籠罩了整個地圖，讓對手的任何動向都無所遁形。
而他這個上單，什麼都沒做，發育卻出奇的好。
他不需要再擔心被抓，不需要再一個人面對幾個人的圍剿。
他只需要……對線。
壓制。
然後贏。
「大龍逼團。」
二十分鐘，蘇陽下達了指令。
林楓跟著隊友來到大龍坑。
他依舊不說話，只是盯著對面的脆皮。
他想衝進去，用一套華麗的操作秒掉對面ADC，證明自己。
「林楓。」蘇陽的聲音突然響起，「看我信號。」
蘇陽在地圖上標記了一個位置，在側翼，一個非常規的切入點。
「等他們開龍，等我們輔助先手。」
林楓的呼吸一滯。
他捏緊了滑鼠。
團戰爆發。
高德的牛頭酋長，閃現WQ二連，頂起了對面的關鍵C位。
「就是現在！」
幾乎在蘇陽開口的同時，林楓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R技能起手！
他沒有去切那個最遠的ADC，而是配合隊友，集火被牛頭頂起的那個倒霉蛋。
秒殺。
林楓沒有貪功，打完一套立刻後撤。
簡吾狄的卡莎飛入場中，開始收割。
ACE。
SG戰隊贏下了團戰，拿下了大龍。
林楓看著自己的屏幕，KDA是3-0-5，平平無奇。
但他第一次，沒有因為數據不好看而感到憤怒。
他按下了閉了很久的麥克風，聲音有些乾澀。
「對面……上單沒閃。」
語音頻道里安靜了一秒。
簡吾狄的聲音傳來：「收到。」
李然說：「漂亮。」
高德更是激動地喊：「楓哥牛逼！」
訓練賽結束，毫無懸念的勝利。
林楓看著屏幕上大大的「VICTORY」，久久沒有動彈。
蘇陽走過來，沒有看他，只是把戰術板放在桌上，淡淡地對所有人說。
「今天的訓練賽，團隊協作比昨天好1%，失誤率降低2%。」
「明天，我要看到更好的數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楓。
「想成王，先成臣。」
「學會怎麼當一顆合格的棋子，才有資格成為棋手。」
新的訓練賽開始，蘇陽也稍微給林楓鬆綁了一些，讓他玩了一局劍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