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洵盯著屏幕，手指在滑鼠上輕輕叩了兩下——新滑鼠的手感已經在兩局排位里磨合透了，回彈利落，右鍵確認的聲音比老滑鼠脆了一個檔。
禮物提示還在屏幕右上角掛著。
【老實憨厚的笑笑 贈送了 艦長 × 1】
他借著回城的空檔開口："感謝笑笑老師。我是你的老粉絲了，看德雲色長大的。當初決定玩輔助，就是看了你的琴女。"
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沒有一絲波瀾。
彈幕停滯了一瞬。
然後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
【？？？？？？？？？】
【四大皆空的琴女是吧！】
【孫哥汗流浹背了！當年那個空大琴女有人學！】
【Knot：致敬傳奇王者輔助孫亞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
趙洵沒再看彈幕，操縱著巴德往下路趕。屏幕上的遊戲畫面在快速切換，他卡著時間在河道草叢插了一顆真眼，標記了對面打野可能的位置。
與此同時，同平台另一個直播間裡。
笑笑念完彈幕，笑得直拍桌子："這小子絕對在黑我！什麼叫看我的琴女決定玩輔助？我琴女怎麼了？我琴女當年也是上過韓服王者的！"
西卡在旁邊嗑著瓜子："你琴女空大的集錦，到現在還是B站播放量最高的LOL視頻之一。人家說的是實話。"
"去你的。"笑笑罵了一句，然後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一條SC從趙洵直播間的彈幕里浮了上來：
「多年老粉？我的琴女這麼有排面啊？」
趙洵打完一波團——巴德大招在中路逼出對面中單的閃現，配合Knight的沙皇推回拿了個助攻——他視角切回泉水補裝備時掃到了這條SC。
他對著麥克風發出一個極短的單音節。
"a。"
就一個字。
尾音沒拖，沒加任何語氣，乾淨得像是懶得張嘴。
彈幕瞬間高潮——
【aahph！】
【懂你意思】
【這聲a太他媽真實了，Knot是真看過DYS直播的】
笑笑在自己直播間看到這個"a"的時候，差點把水噴出來："這個逼！他絕對是老油子！一般人哪會這麼接話的！"
西卡笑得直拍大腿："這人能處，他懂你的梗。"
笑笑又發了一條SC：
「這把打完上國服？拉個YY一起雙排一把？」
趙洵看了一眼，沒回話，只是手上操作沒停。
推平韓服基地的時候，畫面定格在勝利界面上。他退了房間，切到國服帳號，複製了一串YY頻道號，黏貼到瀏覽器里。
YY語音連上的那一刻，耳機里瞬間炸開了兩個嗓門。
"喲！滔搏的'會計'來了！歡迎K神！"西卡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帶著一股子樂子人特有的腔調。
"既然是老粉絲，"笑笑大著嗓門接話，"叫我孫哥就行了。"
西卡湊熱鬧："對，叫他孫哥，叫我李哥。以後在LPL混不下去了，來DYS當小弟，管吃管住。"
趙洵調了一下麥克風的音量，聲音依舊平淡："孫哥好，李哥好。感謝兩位頭部主播引流，月底我的績效考核就靠你們的數據了。"
笑笑和西卡同時笑出了聲。
"這人是真的實在。"西卡抹了一把臉，"我喜歡。"
"來來來，發車發車。"笑笑開了房間，"我AD你輔助，讓老年人感受一下職業輔助的溫暖。"
孫亞龍極其自信地秒鎖了伊澤瑞爾。
趙洵看了一眼陣容，滑鼠在魂鎖典獄長·錘石的頭像上停了一下，點了確定。
對線開始。
二級剛到，趙洵的錘石卡了一波對面AD補刀的前搖，從草叢裡一發Q出手——死亡判決的鎖鏈穿過三個近戰兵，精準地纏住了對面AD的脖子。
"臥槽，這個角度？"笑笑叫了一聲，EZ跟上去一通AQA，對面AD血條直接下半。
對面AD交了治療往後撤，錘石的鉤子時間剛好結束——但趙洵沒鬆手，硬是拖到最後一刻才鬆開，把對面AD扯到了EZ的臉上。
笑笑條件反射地點了一發秘術射擊，收了人頭。
"一血？！"笑笑的聲音高了八度，"不是，這也能殺？我什麼都沒幹啊！"
趙洵一邊往回走一邊開口："你幹了。你補了那發Q。"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
西卡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孫哥你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K神的鉤子跟我去食堂打飯的勺子一樣准】
【孫哥：我什麼都沒幹就拿了一血】
【錘石這鉤子穿過三個兵，這預判是開了吧？】
對線期打到六分鐘，趙洵的錘石已經把對面下路壓出經驗區了。笑笑補刀領先了二十刀，身上兩個人頭，膨脹得不行。
"沒問題啊孫哥！"笑笑在頻道里大喊，"我AD殺穿了啊！這EZ，完美謝幕級別的，我就問問還有誰？"
西卡在那頭嗑著瓜子，不急不緩地來了一句："有K神誰還打輔助啊，你給我我也能殺穿。不信你讓K神給我輔助一局試試。"
"你來你來！"笑笑立馬接話，"你行你上，我倒要看看你的AD什麼水平。"
"上就上。"
第二局，趙洵鎖了機器人。西卡上場打AD，選了個女槍。
三級，趙洵的機器人蹲進下路草叢。他沒急著出鉤，等對面AD走上來補那輛炮車的一瞬間——機械飛爪出手。
鉤鎖穿過兵線，精準地把對面AD從兵堆里拽了出來。西卡的女槍跟上來AQA，趙洵的機器人同時開了W加速衝上去一個E擊飛，連環控制打滿。
對面AD閃現都沒交出來就躺了。
"臥槽！"西卡喊了一聲，"真殺了！K神你這機器人——"
"炮車。"趙洵說。
"什麼？"
"他補那輛炮車的時候，走位有一個固定的弧度。所有AD在補炮車的時候走位都一樣。"
西卡"嘶——"了一聲，硬是沒接上話。
西卡還在那邊念叨著"這是人幹的事"的時候，一道華麗的禮物特效從直播間屏幕上端滑了下來——
【仿生羊_Ripple 贈送了 提督 × 1】
趙洵手上的操作沒停。機器人正在往河道趕，他餘光掃到那個送禮提示，開口："感謝仿生羊老闆的提督。扣完平台手續費，算你入股了。感謝技術扶貧。"
話音剛落，又是一條——
【一隻螢火蟲 贈送了 艦長 × 1】
趙洵滑鼠在草叢邊緣虛晃了一下——很輕，像是被什麼念頭絆了一下。然後恢復節奏，繼續趕路。
"感謝'一隻螢火蟲'的艦長。"他說，語氣依舊平淡，像在念系統公告，"不過，螢火蟲平時發光已經挺累的了，就別在這兒亂揮霍了。平台退款通道在後台，如果是未成年或者衝動消費，建議申請退回，及時止損。"
彈幕直接沸騰了——
【？？？？？？？？】
【K神不僅會算帳，還會順著ID說情話？】
【神特麼發光已經很累了，這是什麼直男式勸退！】
【這ID絕對是熟人！有情況！】
【阿水：我花138買個堵心，你花138買個回應？】
【大黃：我連名字都不配被K神記住是吧】
趙洵沒再看彈幕。機器人蹲進草叢，開始計算對面AD下一波補刀的節奏。
笑笑已經笑瘋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被震住了吧！剛才那鉤我經歷過的！K神的機器人算炮車的！"
彈幕直接炸了——
【K神：你們的操作在我眼裡都是數學題】
【經典打單機遊戲呢】
【李哥你還好嗎李哥】
西卡緩過來之後，越打越順。機器人後面幾鉤百發百中，女槍的經濟滾到全場最高，十五分鐘就破了下路高地塔。
西卡在頻道里喊："沒問題啊！我AD也沒問題啊！孫哥你看，有K神我上我也行！"
笑笑不服了："有K神誰打不了AD啊？你換你上也殺穿。但你們要說清楚——這輔助是我搖來的，這波我立大功。"
"你立什麼功了？"
"我發掘的人才！懂不懂？"笑笑嗓門大了起來，"當初有K神這種輔助，我早拿冠軍了啊！你信不信？"
"你現在也可以復出啊。"西卡補刀。
"我還真可以！"笑笑來勁了，"別尬黑啊，主播沒退役，只是沒人給我配這種輔助。有這種輔助我現在還能殺穿LPL，你信不信？"
彈幕這會兒已經笑瘋了——
【孫哥：我上我也行→我上我真行（有K神版）】
【Knot：行，明天滔搏試訓，時薪按直播標準算】
【頂級嘴硬的傳承】
【西卡：別吹了孫哥，你的EZ還是那個EZ，只是身邊多了個爹】
趙洵補完裝備從泉水出來，冷不丁開口："滔搏缺個替補AD，時薪按直播標準算。孫哥考慮一下。"
笑笑和西卡同時笑噴。
"你這個逼是真的會接話。"笑笑抹了把臉，"行了行了，不吹了。K神這種輔助，能排到一局是我的福氣。來，第三局，搞起。"
第三局繼續。趙洵換了日女，笑笑重新上場選了燼，下路又是一通亂殺。笑笑越打越飄，西卡在旁邊瘋狂捧哏，整個YY頻道熱鬧得像菜市場。
第三局打完，趙洵看了眼時間。
"打不了了，到點了。"
"到點了？"笑笑看了看表，"這才十一點啊。"
趙洵已經點了退出隊伍，"合同規定每天直播時長夠了，打卡下班。"
"不是——"笑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洵的YY頭像已經灰了。
直播間也黑了——標題改成了「下班」。
彈幕一片哀嚎和哈哈哈。
趙洵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訓練室里大黃還在激情排位，阿水已經在刷手機等吃的了。
"洵哥！"大黃打完一波團，趁著回城轉過椅子，"今天第一天開播就收到提督了，發財了啊！這不得請兄弟們吃頓宵夜？"
趙洵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外賣軟體，把手機往大黃那邊一推："行，想吃什麼自己點。"
大黃一把抓過手機，阿水立馬湊了過來："兄弟們，往死里點小龍蝦！吃垮他！"
"蝦尾、麻辣、蒜蓉，各來三斤，"阿水邊劃屏幕邊報菜名，"再整兩份毛豆、一紮酸梅湯——夠不夠，洵哥？"
趙洵眼皮都沒抬："夠。去吧檯拿兩瓶可樂。"
"大氣！"大黃豎起大拇指。
趁著隊友圍在一起點外賣的間隙，趙洵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沈螢的聊天框在最上面幾條——他往下滑了兩下，找到那個備註名。
點進去，打字。
「那一百多塊的艦長，我從欠你的帳里劃掉了。平台退款通道沒找到的話，下次不准再亂花錢。」
發出去。
還沒來得及鎖屏，消息狀態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又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要你管！我支持一下LPL的新人輔助不行嗎？我才沒給你送錢！而且，誰未成年了！」
後面跟了一個豬頭的emoji。
趙洵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和那個豬頭，嘴角往左偏了一下——不是笑，最多算嘴角的一次輕微位移，收得很快，快到大黃從後面路過都未必能注意到。
他打了一行字：
「知道了。做卷子去，別熬夜。」
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上。
外賣送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TES基地的茶几上鋪滿了外賣盒，麻辣和蒜蓉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小龍蝦紅彤彤地堆在白盒子裡。
大黃已經戴上了手套，左手一隻、右手一隻，剝蝦的手法堪稱藝術——擰頭、掀殼、抽蝦線，三秒一個。
阿水坐在沙發另一頭，手套都沒戴，直接用嘴啃，面前堆了一小堆蝦殼。
小天坐在最邊上的小板凳上，面前擺了一份蝦尾，戴著耳機在聽歌，手裡剝得不緊不慢。
趙洵坐在中間，戴著手套剝蝦速度不快，但剝得很乾淨——殼是殼、肉是肉，碼得整整齊齊。
左手的位置空著——聽說是回房間打電話了。
就在大家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了。白色月牙從裡面走出來，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聞著味道徑直走到茶几旁邊。
他順手從阿水的盒子裡捏起一隻小龍蝦。
"教練來了！"大黃嘴裡塞著蝦肉，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
"吃你們的。"白色月牙拉了張椅子坐下，手法熟練地剝開蝦殼，"明天下午兩點集合看錄像，都沒忘吧？"
"沒忘沒忘。"大黃嚼著蝦肉嘟囔，"教練，下場打誰啊？"
白色月牙把蝦尾扔進嘴裡，扯了張紙巾擦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JDG。"
茶几上的動作不約而同地慢了半拍。
大黃手裡的蝦停在半空。
阿水抬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辣椒油。
小天摘下一隻耳機。
白色月牙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里，站起來拍了拍手："吃完了早點睡。明天把京東的錄像看完再打訓練賽。"
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茶几上剝蝦的動作不約而同地慢了——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名字的分量。
趙洵把手裡的蝦殼放進垃圾堆里，摘下手套，拿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江然的微信頭像出現在通知欄里。
「技術扶貧效果如何？第一天首播數據拿到了沒？」
他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還行。」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謝了。滑鼠好用。」
對面回得很快。
「可以啊，K神學會說人話了。謝禮呢？」
「欠著。」
「行，記你帳上。利息按天算。」
趙洵看完，鎖了屏幕。他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戴好手套，從盒子裡又拿起一隻小龍蝦。
大黃已經緩過來了，用肩膀撞了一下趙洵："洵哥，京東誒。怕不怕？"
趙洵把蝦殼剝開，把蝦肉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怕什麼。吃不垮就行。"
大黃嘴裡的蝦肉咽了下去——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有洵哥這句話，我上路不崩。"
阿水在旁邊補了一刀："你最好不崩。京東那上單可是69，師父打徒弟咯。"
"去你的，明天錄像看完了再說。"
明天下午兩點，JDG的錄像。
趙洵知道那個對手意味著什麼——春季賽的JDG，不是WBG那種靠個人能力莽的隊伍。他們有體系，有運營，有聯賽頂級的團戰執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