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屏幕暗了一瞬。
金色的光點重新跳動。主屏幕上，一串亮金色的數據轟然定格。
JackeyLove · 澤麗。
最終總輸出：92451。
對位經濟領先：5642。
全隊輸出占比：57%。
三項數據全部碾壓全場。
管澤元的聲音在那一刻劈到了最深處。
「九萬二的輸出！百分之五十七的傷害占比——JackeyLove這一個BO5打出來的數據，是春決歷史上AD位置的天花板！」
米勒接上。
「從去年到今年，從低谷到巔峰，這一串數字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多多的聲音從側面沉了下來。
「九萬二是什麼概念？一個人打了全隊將近六成的輸出。這一夜，澤麗的名字刻在春決的歷史上了。」
現場大屏幕的鏡頭切到舞台中央。阿水站在聚光燈下，金色的光打在他身上，他扯了扯隊服的領口，歪著腦殼笑了一下。
希然的聲音帶著顫音，向著全場宣布。
「讓我們恭喜——2022年LPL春季總決賽FMVP得主——JackeyLove！！」
黃龍體育館的頂棚在尖叫聲中仿佛要被掀翻。滔搏粉絲區有人舉起了巨大的燈牌，上面印著阿水的ID和一行字——「還沒涼呢」。
希然走到他面前，麥克風舉起來的時候，現場的聲音慢慢落了下去。
「傑克，首先恭喜你拿到這個至高榮譽。從去年一整年的低迷沉淪，再到今年賽季初隊伍人員更迭、滿城風雨的起伏，你們曾跌入墊底的谷底。今晚站在這個舞台上，最想對那段日子說什麼？」
阿水單手兜著褲袋，咧嘴露出了經典的喻文波式笑容。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去年打得爛、賽季初起伏大，挨罵都是應該的，在低谷里躺著的時候就一個想法——只要這口氣還沒咽下去，滔搏就遲早能從最下面一步一步爬回來，今晚這結局，挺好。」
希然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問。
「這一路上外界對你的質疑聲從來沒有斷過。甚至在第四局大後期你沒有雙招、經濟全隊領先的時候，還有人覺得你是『混子，但你卻主動提出『去賣一波』，你的底氣和骨氣到底來自於哪裡？」
阿水微微歪了歪腦殼，那股年少輕狂的傲骨在燈光下亮著。
「外界說什麼誰都管不著。說我是混子？那今晚這九萬二的輸出和百分之五十七的占比就在這亮著。這春決冠軍和FMVP，我就當著兩萬人的面硬生生拿走了。」
台下滔搏粉絲的尖叫聲直接把他的話淹了半截。有人在後排吼了一嗓子「說得好！！」，被更大的聲浪吞掉了。
希然等聲音落了一點，繼續問。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四保一決勝局裡，最後那波驚天反殺，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阿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認真了下來。他轉過身，伸手攬住旁邊小天和左手的肩膀。
「這個FMVP，真不是我一個人的。九千經濟差守高地的時候，如果沒有洵哥那個拿命幫我頂的絕命坩堝，沒有大黃單防厄斐琉斯的那個TP，我連Q都點不出來。輸了比賽大江大河我一個人躺平任嘲，贏了比賽，這榮譽是我們滔搏五個人的。」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洵，又看了一眼大黃和小天。
「謝謝我的兄弟們。他們才是最猛的。」
台下掌聲混著尖叫聲炸成一團。大黃在旁邊咧著嘴拍了拍阿水的後背，小天低著頭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希然眼眶亮了一下，穩住了聲音。
「拿到春冠意味著你們即將代表LPL出征接下來的MSI。對於這次的世界舞台，你有什麼展望？」
阿水眼神里重新燃起狂熱的光。
「展望談不上，去MSI就是奔著最高那個地方去的，不管是哪個賽區的對手，碰上了，滔搏就一定跟他們爆了，把冠軍再帶回來。」
希然笑著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半步。
「最後，面對現場兩萬名陪你們熬過整個北伐賽季的粉絲，以及屏幕前的觀眾，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嗎？」
阿水對著台下黑壓壓的滔搏粉絲鞠了個躬。
麥克風湊到嘴邊。
「謝謝你們，在我們墊底、最爛的時候沒把我們給拋棄了，這個冠軍，是送給你們的。」
金色的雨從場館上空再次傾瀉而下。
小天、大黃、左手和趙洵從側翼走了上來，五個人圍在銀龍杯前。趙洵的手搭在杯沿上，大黃的手壓在他手背上，小天的掌心扣在最外面，左手從側面伸過來搭在杯座上，阿水的手在正中間。
大黃在旁邊喊了一嗓子。
「三——二——一——！！」
銀龍杯被五雙手合力舉過頭頂。金色的光在獎盃的表面炸開，碎成無數個光點落在五個人身上。
黃龍體育館的吶喊聲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回到後台休息室的時候，大黃第一個扛著獎盃衝進門，差點撞到門框上。
「皓哥你看好這玩意兒——我要是摔了明天虎撲頭版就是我。」
郭皓在後面推了他一把。
「你摔了就把你賣了賠。」
大黃把獎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著頭喘了口氣。
「累死了……但好爽。」
小天的聲音在旁邊響了一下。
「你剛說什麼來著，回基地請客？」
大黃翻了個白眼。
「請請請，我特麼自費，全隊頂級大餐，吃到皓哥破產。」
郭皓在旁邊笑了一聲。
「吃我的時候沒見你手軟。」
白色月牙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瓶水，喝了一口，看著五個人在沙發上鬧成一團，沒說話，嘴角掛著笑。
趙洵坐在角落裡，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口。
阿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肩膀碰了他一下。
「第一年打LPL就拿冠軍了，什麼感覺？」
趙洵想了想。
「挺累的，但真的很爽。」
阿水笑了一聲。
「奪冠確實爽。」
休息室的笑鬧聲持續了很久。直到郭皓拍了拍手，說外面還有粉絲在等，全隊才換了件乾淨隊服，從側門出去。
場館外面的風帶著涼意。
限定通道外面已經站滿了人，穿著滔搏隊服的粉絲舉著燈牌和橫幅，有人在寒風中站了一整晚，手裡還攥著沒拆封的應援手幅。
簽名台在寒風裡支起來。簽字筆在手裡傳了一圈。
阿水坐在最中間，粉絲排著隊走過來，有人把燈牌遞到他面前，上面印著EZ的頭像和一行字——「我就是主角」。
他簽完抬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把燈牌遞迴去。
小天的隊伍排得最長。
粉絲遞過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有印著他盲僧皮膚的定製T恤，有手繪的趙信插畫，他一個一個簽完，偶爾抬頭說聲謝謝，嘴角彎著。
左手的隊伍安靜但是不斷。
粉絲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話不多，他把名字簽完，遞迴去，偶爾有人多說一句「左手加油」，他點點頭，笑一下。
大黃的粉絲最鬧騰。有人舉著波比的Q版大頭牌子讓他簽，他簽完還補了一句「你這畫得比我帥啊」，粉絲笑著跑開了。
趙洵坐在最邊上。粉絲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有人會多說兩句「洵哥打得好」「坩堝那波給我看哭了」，他點點頭，說聲謝謝，在燈牌上籤下自己的ID。
粉絲里有人舉著他的ID燈牌，燈牌上印著「Knot」和一行小字——「謝謝你在滔搏最需要的時候站了出來」。
他簽完最後一排，手腕已經開始發酸。
人群漸漸散去。
趙洵擰上筆蓋，正準備起身。
一個乾淨、輕快的聲音在全黑的過道盡頭響了起來。
「謝謝洵哥，辛苦了。」
趙洵抬起頭。
通道最後一個簽名順位上站著一個穿卡其色風衣的少女。場館外的冷光燈打在她側臉上，長發披散在肩上，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
場館外的冷風從過道穿過來，把她風衣的衣擺吹起一角。
趙洵的手指在簽字筆上停住了。
江然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嘴角彎了一下。
「恭喜奪冠。」
通道盡頭的風吹過來，把簽名台的紙頁吹起一角。
趙洵手裡的簽字筆還沒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