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的龍蝦館到了。
郭皓、白色月牙加五個隊員圍了一桌，小龍蝦堆得冒尖，扎啤杯碰得叮噹響。
幾個人還穿著隊服，領口的金色碎屑沒來得及抖乾淨。
阿水說："這家店以前就想來了，今天終於蹭到大黃的了我得多吃點。"
大黃說："你們多吃點別跟我客氣，反正這一頓我包了。"
大黃剝完蝦手套全是油，往左手肩膀上湊，說："大冠軍心跳這麼快，復活甲是不是要被打出來了。"
左手往旁邊挪了半米。
阿水靠在椅背上晃著龍蝦鉗子，說："洵哥台上按坩堝手速兩百多，台下一碰額頭閃現疾跑全憋回去了，那個對線慢放估計能僵十幾秒。"
趙洵低頭剝蝦，說："大黃那個TP單防厄斐琉斯，連吃三發螢焰肉身幫對面刷傷害，一個波比扛塔扛出心之鋼了。"
大黃臉漲得通紅，說："那波是幫你們擋子彈，洵哥你這是恩將仇報。"
趙洵說："在台上怕你心態崩了。"
大黃轉頭看阿水說："水哥你評評理。"
阿水說："我評不了，我當時在殺人。"
小天補了句："四殺那個殺？"
阿水說："對。大黃你那個TP確實猛，下次建議直接T對面泉水。"
趙洵又補了句："建議T泉水的時候開個金身，不然落地秒躺。"
大黃趴桌上不說話了。
白色月牙在旁邊剝蝦笑了一聲，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大黃那波打得沒問題。"
大黃瞬間復活說："還是教練懂我。"
白色月牙說："就是操作丑了點。"
大黃又重新趴回去了。
左手從頭到尾沒參與混戰，安安靜靜剝了一整排蝦推到桌子中間。
小天說："還是左手靠譜。"
左手說："嗯，我負責吃。"
手機震了一下。
趙洵低頭一掃，一串陌生老家號碼，接起來。
"餵？"
"趙洵？真拿冠軍啦？今晚文字直播刷得我手心全是汗。"
"沈螢？你哪來的手機？"
"借的，家裡不讓我帶，今晚實在忍不住了。你們打第四局我剛下課，朋友刷到你們贏了跑過來砸我桌子，我當時還以為她開玩笑。"
"然後呢？"
"然後就把手機借過來了。她說你那個坩堝解鉤子上了熱搜，我讓她截了圖發我，確實挺帥的。"
趙洵轉了轉手裡的龍蝦鉗子，說："就挺帥？"
"非常帥，行了沒，別得寸進尺。"
"老沈查得嚴，你小心點。"
"所以才借朋友手機打。用我自己的他那邊一查就露餡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奪冠了在外面吃龍蝦。"
沈螢聲音輕了半秒："今晚看你們捧杯我站走廊里差點喊出來，你從二隊上去那會兒我還挺擔心的。"
"擔心什麼？"
"擔心你背鍋啊。全網都說你上去是替罪的，你倒好直接拿了個冠軍回來。班裡幾個男生打賭你能打幾場，最多的猜三場，還有人猜你上去一場就被換下來。"
"你呢。"
"我說你至少能打到決賽，他們不信。"
"那你贏了沒。"
"贏了，他們一人欠我一杯奶茶，還有些人說追加一杯，因為你打得比他們想的猛多了。"
趙洵低頭笑了一下，手裡剝了一半的蝦殼掉在盤子裡響了一聲。
"你呢，最近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天天刷題。數學最後一卷做完三套，英語閱讀快看到吐。你跟導數題死磕你試試？"
"導數題是挺難的。"
"你少來，奪冠了說話就是硬氣。"
趙洵靠在椅背上，把蝦肉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你在幹嘛。"
"吃龍蝦，大黃請客。"
"你倒挺會享受。"
"你也別光刷題，該休息休息。"
"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月考全班前三。"
"那確實厲害。"
沈螢笑了一聲："你這語氣跟我爸似的。對了，朋友說決賽群里你那波坩堝動圖已經傳瘋了，她們都在問我認不認識你。"
"你怎麼說的。"
"我說認識啊，他是我小學初中高中同學外加同桌過好幾年，她們不信，讓我發截圖證明。"
趙洵把蝦殼丟進盤子裡，擦了擦手指。
"那你發了沒。"
"發了。她們現在在群里嗷嗷叫，說下次你直播要來蹲。"
"那你告訴她們我明天下午可能播。"
沈螢悶悶地笑了一聲，隔著聽筒能聽見走廊那頭有人在喊名字，遠遠的。
"說真的，你們那個翻盤點朋友給我講了。她說你那個坩堝再晚零點五秒澤麗就倒了。"
趙洵沉默了兩秒："你朋友還挺懂的。"
"她是你粉絲。之前給她看你比賽錄像，她不信你是我高中同學。今晚打完第一個跑來砸我桌子——真是你同學啊？"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光同學過，還同桌過，她在那邊嗷嗷叫了半天。"
趙洵笑了一聲："那我下次給你簽個名，你拿給她讓她羨慕死。"
"行，就這麼定了。"
"你在走廊站久了不冷嗎。"
"都快五月了，不冷，但好不容易打一次電話，你想我掛了嗎？。"
"嗯不想，還挺想聽你說話的，不過應該還沒下課吧。"
"哎呀知道啦，你什麼時候比我媽還囉嗦了。"
"行了，不說了，晚自習快結束了，趁人沒散我得把手機還回去。"
"嗯。"
"對了——等高考完我去上海，你準備好錢包。"
"來。管夠。你考完我帶你吃回來，上海好吃的不少，帶你把黃浦江邊的店吃一遍。"
"你說的，到時候別心疼。"
"不心疼，反正冠軍獎金夠了。"
"掛了，晚安大冠軍。"
"晚安。"
掛了電話，阿水和大黃八隻眼睛盯著他。
大黃眼睛發亮，說："誰啊？聽著是個女的，奪冠夜打電話該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趙洵說："高中同學。"
大黃說："高中同學奪冠夜打電話？就這？我不信。"
趙洵說："不信算了。"低頭剝蝦。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趙洵洗完臉坐到訓練室里開了直播。
直播間剛亮，人氣崩了，彈幕鋪天蓋地湧進來。
【臥槽Knot開播了，春決冠軍第一次直播】
【作者是不是你二隊室友，劇情比爽文還扯】
【黃龍外面那個卡其色風衣妹子是誰，阿水在車裡都嗷嗷叫了】
趙洵鎖下錘石，調了調麥克風，說："作者要真跟我住一塊，絕對會把我每天晚上偷吃大黃兩包幹瞪眼脆司令寫進去，這叫寫實文學。"
【乾瞪眼脆司令是什麼鬼哈哈哈哈】
【大黃零食被曝光了】
【卡其色風衣呢主播別轉移話題】
趙洵說："卡其色風衣那是12.8版本的隱藏防禦機制測試，正常的戰術拉扯，哥們沒掉血。"
【這嘴比鐵男W還硬】
【你有本事額頭對線你有本事承認啊】
【建議主播去解說席應聘，這嘴比管澤元還能編】
趙洵沒再接話，專心打遊戲。錘石進圖，幾分鐘後在河道盲視野甩了一鉤，精準命中塔後回城的AD。
【這鉤子是人能勾出來的？真就不講道理唄】
【這就是春決冠軍輔助的含金量嗎】
【主播MSI別獎勵自己選貓咪，求你了我什麼都會做的】
趙洵說："貓咪看情況。AD是阿水那種能自己玩的，我考慮選點別的，拿了冠軍也不能太混。"
【你直接報阿水身份證號得了】
【下次直播能不能拉阿水雙排】
趙洵想了想，說："他昨晚吃太多龍蝦估計還在睡，醒了我就拉他雙排。"
【萬一他睡到明天怎麼辦】
趙洵說："那就明天商務活動見，反正穿什麼都有大黃操心。"
排了快五分鐘沒進去，彈幕開始整活。
【主播講講春決心路歷程唄】
趙洵說："打完很餓，大黃請客吃了頓龍蝦，順便贏了個冠軍，大概就這樣。"
【就這？我們蹲了一整天你就說這個】
趙洵說："沒了。"
【你多說兩句會怎樣】
趙洵說："會餓。"
彈幕刷了一排省略號，然後開始刷書名。
【讓你替補背鍋你帶滔搏北伐這書名誰想的】
趙洵看了兩秒說："我也想知道誰想的，可能是皓哥找人起的名。"
【你自己書名的梗都不懂哈哈哈哈】
【明天商務活動也穿那件卡其色風衣去保持隊形】
趙洵說："明天穿什麼得問大黃，他已經在挑衣服了，我負責打遊戲裝備，他負責穿搭。"
彈幕開始刷大黃的表情包。
【明天商務活動幾點直播】
趙洵說："明天的事問皓哥，我就負責打遊戲，鍵盤不壞就行，衣服別穿反了。"
【主播你是真的佛系】
趙洵說："佛系個屁，我只是困了，昨晚打到凌晨又吃龍蝦，現在還沒緩過來。"
話音剛落，隔壁傳來大黃的聲音："洵哥！！明天穿白色那件還是黑色那件！！我幫你拿過來！！"
趙洵沒回頭："隨便。"
"沒有隨便這個選項！！"
"那就黑的。別給我拿花里胡哨的就行，穿太怪了我操作不了。"
啪嗒，訓練室大門被推開。
郭皓拿著紅色邀請函走進來，拍了拍手："停一下，說個事。"
趙洵滑鼠停了。
郭皓說："明天下午官方電腦硬體線下聯動活動，對方點名春冠五人組全部出席，要求盛裝打扮。"
大黃脖子在郭皓進門時就彈直了，聽到盛裝打扮四個字臉上亮起紅溫表情："皓哥你終於給我這個機會了！！"
阿水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
小天沒說話，低頭笑了一聲。
趙洵沒關直播。
鏡頭裡大黃的大臉擠進畫面一角，聲音從麥克風傳出去："洵哥！！明天穿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挑！！"
彈幕徹底瘋了，刷屏速度快得連字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