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癱在沙發里刷手機，刷抗吧。
阿水跟進來，隊服領口歪著：「你擱這兒復健呢？」
大黃沒抬頭：「貼吧老哥在吹我。」
小天把外設包撂桌上，拆鍵盤線。
「誇你什麼——河道那波臉探草叢開得好？」
「操。」大黃直接坐起來了，「你看——『大黃一剪梅單防Hanabi』，一剪梅！」
「反諷。」小天線繞了兩圈，「你那個E再慢零點一，Hanabi把你當跑車補。」
大黃不說話了，往下劃了兩頁，臉一垮：「草，全在刷病友局。」
阿水從冰箱摸了罐可樂，啪一聲扯開：「貼吧老哥的你也信？」
「你自己看。」大黃把手機懟過去，「這有人說你厄斐琉斯走位逛菜市場。」
阿水一口可樂差點嗆出來：「哪個ID，截下來，回去讓郭皓髮律師函。」
「律師函算了。」小天終於坐下，椅子往後一仰，「把你被GALA點死的錄像發給他，教育意義更強。」
阿水把可樂頓桌上了：「你盲僧Q中過人？」
「Q中過。」小天眼皮都沒掀，「Q中的那個拿了首殺，就你嘴裡的一剪梅。」
大黃本來還癱著，聽到這句一下坐直了：「所以還是我C！」
「你C個錘子。」阿水把隊服領口又扯開一點，轉頭瞅趙洵，「洵哥，你這數據挺扎眼啊——0-3-7，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戰犯呢。」
趙洵正靠著沙發扶手，礦泉水瓶擰開一半，聞言沒著急喝。
「300塊的頭全讓你的厄斐琉斯拿了。」
「我還幫你擋了鉤子。」
「0-3-7叫輔助的軍功章。」趙洵喝了口水，「懂不懂含金量？」
阿水張嘴，沒找著詞，閉上。
大黃在一旁樂了：「一物降一物啊。」
阿水緩過來，手指在可樂罐上彈了一下：「那你還白送了兩個頭呢。」
「探視野。」趙洵擰上瓶蓋，「死的每一回都有目的。」
小天忽然插了一句：「第二個頭不算探視野，你踩了泰坦的鉤子。」
「那是預判。」
「預判失誤也叫預判？」
趙洵把礦泉水瓶擱桌上，拇指在口袋裡摸了下薄荷糖鐵盒的邊緣：「預判錯了又怎樣。」趙洵拇指在鐵盒上蹭了兩下，「傷害我吃了就行。」
大黃聽得一愣一愣，最後憋出一句：「你們輔助圈好深的水。」
阿水沒憋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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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皓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三袋盒飯，塑膠袋勒得手指發白：「來來來，釜山這中餐館我找了四十分鐘——誰點的麻婆豆腐？」
大黃從沙發上彈起來：「我的我的！」
「你怎麼什麼都你的。」阿水接過一袋，翻了翻，「有沒有不辣的？」
小天已經拆了一盒，筷子夾了塊牛肉，嚼了兩下：「你這挑食程度快趕上你走位了。」
左手全程沒說話，接了盒飯坐角落，筷子沒停過。
趙洵接過自己那份，打開一看，青椒肉絲加米飯，樸實得不行。
郭皓往茶几邊一蹲，自己那份是蛋炒飯，邊吃邊瞅休息室大屏幕，上面播著其他小組的重播。
畫面里藍方AD在自己家紅區收石頭人，站位貼著牆根。
阿水嚼著牛肉，斜眼看屏幕：「不是，他這走位——他把閃現和治療當理財產品了？這都不交，哥們上去三刀就把他頭給剁了。」
小天跟著損：「人家可能是在測試釜山場館的鍵盤延遲，給後面的隊伍踩坑。」
「大義凜然。」
「感動LOL十大人物。」
阿水筷子一指屏幕：「你看你看，他又收了一波兵線——滿血，站在對面中單七百碼的位置收線。這不是打比賽，這是在做慈善。」
趙洵咬著筷子看屏幕上對方輔助的視野布控，注意到那個人在紅區插假眼的時候，習慣性往草叢深一格的位置放。
趙洵拿筷子尖在茶几上點了點：「這個輔助紅區眼位喜歡插深一格。」
小天探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回頭打他們可以反蹲一波。」
左手忽然抬起臉，腮幫子鼓著飯，含糊了一句：「左邊那個中單，二十分鐘沒遊走過。」
阿水眼淚差點嗆出來：「你一直盯著呢？」
左手低頭繼續乾飯，沒回。
大黃已經幹了半盒飯，滿嘴醬汁：「你們看比賽都這麼累的嗎？我跟你們講，我就看誰送了。」
小天：「所以你上把看得很開心。」
大黃噎了一下，阿水差點把可樂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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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畫面一切，B組另一場開始放重播。
G2。
隊標彈出來的時候，大黃筷子停了。
屏幕上G2下路拿了套很抽象的東西——AP薩勒芬妮加卡爾瑪，雙輔助裝出門。
「這什麼玩意兒。」阿水把盒飯擱下了。
鏡頭切到對線期。G2薩勒芬妮不在線上老老實實待著，四級開始跟著打野往河道跑，卡爾瑪一個人在下路蹭經驗，死不了的死樣子。
結果對面打野被G2中野輔三人連環蹲，六級不到，對面紅區已經變成G2後花園。
阿水眉頭皺起來：「他們輔助四級就遊走？」
趙洵筷子沒停，盯著屏幕上G2的路徑：「不是遊走——他們就沒打算對線。」
小天也放下了筷子：「下路拿AP，清完線直接走，卡爾瑪在下路當勾子。」
「勾對面打野來抓。」趙洵把筷子上最後一口飯吃掉，「抓不了，卡爾瑪有盾有加速，抓了等於浪費時間。」
「對面打野不抓下路。」小天冷聲接茬，「那就抓上中，G2野輔早就在上路草叢蹲好了。」
阿水看著屏幕上G2十八分鐘推平外卡，下巴揚了揚：「整活隊又進化了。」
話音剛落。
大黃忽然臥槽了一聲，聲音比前三次都高。
「你們過來看這個。」
大黃把手機伸到茶几正中間，所有人都湊過來。
G2官方推特，五分鐘前發的。
圖片上P了一個金髮老外，手裡拎著一串鹹鴨蛋，笑得眼睛眯成縫。配文一行英文。
阿水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聽說B組有人的德萊文接不到斧子要吃鹹鴨蛋？@TES_JackeyLove。」
休息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阿水把可樂罐往桌上一頓，罐底砸出悶響。
「這群歐洲人是真能跳啊。」
阿水站起來，拽了拽隊服領口，笑了。
笑完嘴角還扯著，眼裡一點笑意沒有：「前年打訓練賽的時候被老子堵在泉水裡殺，今年覺得自己行了？」
大黃湊過去看推特下面的評論，越看越樂：「臥槽底下還有人跟隊形，刷了你去年MSI小龍團淨化沒按出來的經典——這段視頻我有存。」
「刪掉。」
「不刪，那是名場面。」
阿水把可樂罐又端起來，灌了一口，聲音壓下來：「下場給哥們把德萊文放出來。」
沒人接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阿水德萊文什麼概念——放出來就是勝負手。
趙洵放下飯盒，手指在茶几上比劃了一下。
食指沾了點水漬，畫了一條線。
「G2這套薩勒芬妮的命門，你看出來沒。」
阿水低頭看茶几上的水痕。
「他們靠AP法核前期雙遊走拿線權。」趙洵手指又劃了兩道，「十五分鐘前中野輔三點聯動，把對面野區視野全搶光，逼對面打野要麼硬打要麼放龍。」
「解法。」小天話短。
趙洵手指在三條線的交點上敲了一下。
「卡死他們野區視野。」
「雙遊走的前提是對面不知道輔助在哪。」趙洵抬頭看阿水，「德萊文線上壓住卡爾瑪，三級前把她打殘，她就不敢走。」
阿水眯了眯眼：「三級前壓穿她？」
「你德萊文壓不穿一個卡爾瑪？」
「廢話。」
「那就行了。」趙洵靠回沙發上，拇指又摸了下口袋裡的薄荷糖鐵盒，「卡爾瑪被釘在線上的話，他們雙遊走體系沒有先手權，開局五分鐘輔助在不在下路都不重要。」
阿水盯著茶几上的水痕看了三秒，抬頭的時候眼裡的笑意回來了：「你這是在給我布置作業？」
「預判。」
小天瞥了趙洵一眼：「你預判准過嗎。」
「偶爾。」
左手忽然冒出一句：「他預判我六級遊走那次挺準的。」
小天嘴一張，合上：「你站哪邊的？」
左手端著盒飯，腮幫子鼓鼓的，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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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休息室門推開。
穿LCK工作服的姑娘探進半個頭，英文夾著韓語：「TES——next match，fifteen minutes please——」
郭皓站起來，把蛋炒飯往茶几上一擱，嘴擦了擦：「兄弟們，收收。」
阿水把可樂罐最後一口喝乾，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站起來，把紅白黑相間的戰隊隊服拉鏈往上拽，一路拉到領口頂。
推特對線的笑鬧全沒了。
大黃收起手機，咬了咬下唇，跟著拉緊隊服。
小天把鍵盤線一圈一圈盤好，塞進外設包，動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左手放下空飯盒，站起來，沒多餘動作。
趙洵把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擰緊，塞進背包側面，掏出口袋裡的薄荷糖鐵盒，拇指彈開盒蓋，捏了一顆。
咔噠。
白色月牙在前頭，領著五人穿過通道。
冷光燈劈頭蓋臉砸下來。
MSI戰歌的鼓點灌滿整條走廊，腳步踩在地板上悶成一片。
舞台另一側，黑白隊服的五個人已經抱著外設就位。
為首的G2 AD笑著朝阿水豎了個拇指——然後慢慢翻過來，朝下。
大黃一腳踩實：「草，他什麼毛病。」
阿水沒笑，目光釘在對面那個翻過來的拇指上。
「打爆他們。」
趙洵把薄荷糖咬碎，含在舌尖：「你點誰誰死。」
兩台對戰席，兩支賽區霸主。
MSI，第二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