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射燈明亮，趙洵坐鏡子前撲粉，化妝師在他臉上按了幾下。
「T1那邊拍宣傳片還要先開會過台詞，咱們直接上，皓哥不給我們提前準備准？」
大黃低著擺弄著髮型說道
「就是，萬一輸了氣勢咋辦啊」
「人家職業的。」小天坐旁邊，「咱們草台班子。」
「那要不要對對，萬一洵哥上去卡殼，不丟人丟大發了。」
趙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內心臭屁了一句，真帥。
「放心黃神，我早就想好到時怎麼說了，看我表演。」
「可以啊，我都沒想好自己等下說啥詞呢」
「就說，既見維沃，為何不拜。」
「我去你大爺的，這不純籃子嘛，不被人笑死。」
左手在角落裡刷手機。趙洵已經化好了湊過去。
「手子哥看啥呢。」
「回放。」
「T1打G2那幾場？」
「看飛神走位習慣。」
趙洵看了一會兒。
「Faker確實是越老越妖啊，這波小扭腰直接騙了兩個技能。」
「還行。」左手說。
「明天T1你覺得會主打哪條路。」大黃說。
「上路。」左手說。
「為啥是我啊。」
「因為上路對線差距最大。」趙洵在旁接話。
「真的煩哥，solo敢不敢，真的別逼我。」大黃側過身子朝趙洵張牙舞爪
「真實傷害是這個遊戲最真實的。」阿水接著補刀
「等著，等我明天打爆宙斯，拿下FMVP，你們幾個等著跪下道歉吧。」
阿水站起來扯了扯衣領。「走了走了，別讓人家等。」
幾個人出了化妝間。走廊拐了個彎就到出口了，外面光線一下子亮起來，海風迎面撲過來。
走廊里有塊決賽海報，Faker站在中間，趙洵在右下角。
釜山港。
海風很大，貨櫃壘成的背景牆前面架好了攝像機。
燈光打了兩束，一邊紅黑一邊紅白。
T1的人已經到了，站在紅黑區那邊，正在凹造型，旁邊閃光燈像爆炸一樣閃個不停。
Faker坐在中間的一個鐵箱上，兩手放在膝蓋上，Zeus靠著箱子站著，Oner手裡捏著個打火機在轉，Keria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Gumayusi歪頭看遠處的海。
趙洵到場以後靠在外邊的柱子上，手插口袋，看著那邊錄。
導演喊了開始。
Zeus先開口。
「TES在MSI至今不敗，沒關係，決賽終結連勝才是最讓人愉快的劇本。」
緊接著下一組，Oner擺出一副極其囂張表情。
「我會讓TES明白BO5和BO1的差距，之前玩鬧罷了只不過是。」
Keria走到鏡頭前，燈光師調整了一下打光的位置，整個置於海淵一般，冷峻的聲音傳來。
「很多人將我和knot選手相提並論，明天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天賦的差距。」
趙洵在柱子那邊聽完，撇了撇嘴。
鏡頭拉到Gumayusi身上，擺了一個架槍的動作。
「嘭，成為T1的手下敗將，你們應該感到高興，作為傳奇的開幕註腳，我會為你們送上最完美的MSI謝幕.」
然後輪到Faker，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
「這些年，無數自稱天才的人站在我面前說要挑戰我的王座。最後他們都消失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一雙冷冽的眸子直視鏡頭。
「而我依然站在這裡，以前是這樣，明天也會是這樣。」
導演喊了一聲過了，T1那邊錄製結束。Faker從箱子上站起來拉了拉外套，趙洵這才把視線收了回來。
輪到TES錄，燈光從紅黑切成紅白。
五個人走到鏡頭前，各自擺一個pose，排了一組五人合照。
阿水走到鏡頭前，抬起下巴睥睨著鏡頭。
「這屆比賽我們至今全勝，沒有任何隊伍做到全勝奪冠，決賽我們會創造新的歷史。」
鏡頭快速略過掃向身後的小天，小天雙手抱胸，語氣淡漠。
「T1的時代早就結束，接下來是TES的時代。」
大黃蹲在旁邊箱子跳下來。
「當我踏入職業這條路，所想所追求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冠軍」
到趙洵，他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到鏡頭前站定，導演問準備好沒有，他點了下頭。
往前走了一步，正對著鏡頭。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從小組賽打到現在，全勝的是我們。」
抬眼。
「你們才是挑戰者。」
鏡頭最後瞄準左手，左手雙手合十，側身站定。
「高山之上永無止境，天下無雙捨我其誰」
風從碼頭灌進來。
回去的大巴上海風從車窗灌進來，阿水開了條縫。
「有夠帥的啊洵哥，最後挑戰者那句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我實話實說，全勝是我們。」
「沒毛病洵哥。」
阿水把座椅往後調了調。
「明天緊張不。」
「緊張，不過更多的是興奮，能在這麼大的舞台上表演。」
「我第一次打世界賽時，也是這樣，心裡全是想的操作操作操作？」
趙洵看了他一眼。
「水子哥第一次世界賽就讓全世界驚艷。」
「我是也是天選唯一！！」大黃在后座嚎。
「滾你的。」阿水笑罵，
大黃從後排探出頭，「真羨慕哥哥，出道就是別人的一輩子。」
「明天你也會的，看你表演黃神。」
「第一局要是輸了咋辦。」大黃過了一會兒又說。
「第二局贏回來。」
「不是說好創造歷史嗎？？」
「拍宣傳片而已。」阿水說，「你難道還真像零封T1啊。」
「不是沒機會，之前不都贏了兩場。」趙洵回應道。
「就是，無非就是再贏三局。」大黃說。
「再贏三局。」
「直接打爛T1。」趙洵說。
阿水把窗關小了一點。
「不過說真的，明天要是真零封了，熱搜不得炸啊。」
「這不就黃神心心念念的大明星嘛。」趙洵說。
阿水把座椅調了個角度，「想東想西了，明天能贏再說，別給哥們說迷糊了。」
晚上宣傳片上線。
Faker那句「他們都消失了，而我還在」跟趙洵那句「你們才是挑戰者」剪在一起。
兩個畫面中間黑了一下，趙洵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
抗吧虎撲全是帖子，有人在逐句對比發言，有人在做表情包，那條剪輯的播放量漲得飛快。
群里大黃髮了截圖說他們也愛裝，阿水回了一句裝誰不會裝打完再看。
趙洵刷了一圈放下手機。
白色月牙發了條消息：今天大家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到場館，別熬夜。
他翻了個身，明天打完這屆MSI就結束了。
贏了什麼都好說，輸了的話……他把那個念頭掐掉了。
第二天早上大巴往BEXCO開，車裡沒人說話。
左手戴耳機，小天靠窗，大黃低頭看手機，阿水坐旁邊看窗外。
越靠近場館聲音越大，應援棒敲擊聲和喊聲混在一起，隔著玻璃震得耳膜發麻。
車停下來的時候趙洵往外看了一眼。場館外面全是人。紅黑色的T1應援占了絕大多數，T1的隊旗在風裡翻動。
紅白色應援也有，但被壓在中間一小片區域裡。
整條通道兩側幾乎全是T1的粉絲，T1援聲一浪高過一浪。
趙洵收回視線，站起來拉好包帶，跟在阿水後面下車。
保安在兩邊拉出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粉絲看到他們聲音又大了一些，有人在喊TES有人在喊選手ID，趙洵沒轉頭看，低著頭往前走。
趙洵跟在隊伍里，前面大黃的後腦勺一晃一晃的，小天步子很穩，左手還是低著頭。
通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心跳也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