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BEXCO場館座無虛席。
燈光暗下去的瞬間，全場嘈雜聲猛地收了一瞬，隨即徹底炸開。
全鏞埈站在舞台中央，舉著麥克風拖長音喊出T1隊名的那一刻，整個場館像被震得發顫。藍白色燈光掃過觀眾席，歡呼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趙洵站在通道口，能清晰感覺到腳下地板在微微震動。
聲浪順著鞋底往上竄，裹著熱氣往衣領里鑽。
大屏幕切到決賽宣傳片，Faker坐在鐵箱上的畫面一出來，場館裡的尖叫又掀高了一層，浪潮似的一波接一波，沒斷過。趙洵沒抬頭看屏幕，只垂著眼聽那陣聲響，指尖輕輕敲了敲外套口袋。
全場韓國觀眾都在扯著嗓子嘶吼，應援棒舉過頭頂拼命搖晃，藍白色的光海在燈光里翻湧，連空氣都燙得發緊。
他抬眼掃了下自己戰隊前方的紅色區域。那一小片被藍白色團團圍住，可舉著紅棒的觀眾喊得比誰都用力，聲音被蓋下去，卻沒停過。
趙洵收回視線，走到選手席坐下。
全鏞埈挨個念出T1選手的ID，每念一個，觀眾席就炸一次。念到Faker的時候，那陣聲浪大得連通道里的風都跟著抖。
輪到TES，隊名出口的瞬間，歡呼聲像被人猛地掐住，瞬間弱了下去。前排零星的中國留學生在喊，可聲音剛冒出來，就被偌大的場館吞得乾乾淨淨。
阿水走在前面，邊走邊戴上隔音耳機：「這主場還真是不給面子。」
趙洵跟在他身後落座，插好鍵盤線，鋪平滑鼠墊，靠回椅背上。
「安靜點挺好。」
阿水回頭看他。
「等打完這局，我要把這兒變成釜山圖書館。讓他們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阿水笑了一聲，轉回去調外設。
大屏幕切出BP界面。第一局TES藍色方，T1紅色方，是兩天前拋硬幣拿到的優先選邊權。
「一樓先拿什麼？」白色月牙在語音里問。
「先拿塞恩吧。」大黃接話，「劍魔放外面，我拿塞恩抗壓穩得住。」
「行，塞恩先鎖。」
TES一樓秒鎖塞恩，T1反手拿下劍魔和蔚。
「對面要打上中野節奏。」小天說，「劍魔加蔚，六級一套能秒人。」
「那我拿趙信。」小天頓了頓，「趙信前期比蔚凶，六級前我得找機會打出來。」
白色月牙嗯了一聲：「趙信加維克托，中野先定。」
TES二樓鎖趙信，三樓鎖維克托，T1三樓補出發條。
第二輪Ban人結束，TES四五樓敲定EZ加日女，T1鎖下燼和賽娜。
管澤元的聲音從解說台傳出來：「TES這套是很紮實的團戰陣型，塞恩、趙信雙前排，維克托後期大核，思路很清晰。」
米勒接話：「T1這邊也不含糊，劍魔、蔚、發條是標準的LCK進場體系，下路燼加賽娜，對線消耗能力拉滿。」
王多多補了句：「這把下路壓力不小，日女加EZ前三級手短，前期得先避其鋒芒。」
「下路穩住就行。」白色月牙在語音里交代，「前幾分鐘別硬拼，拖到中期EZ成型，配合日女開團我們更好打。」
「我知道。」阿水應道，「前幾級穩著補刀，不跟他們換血。」
「穩得住。」趙洵說。
左手也開了口，聲音很輕：「我中路有線權就往下靠。」
「你先發育。」趙洵回道，「維克托吃等級，你起來比發條作用大。」
左手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遊戲載入。
趙洵出門裝選了聖物之盾加兩瓶紅藥。對面燼加賽娜都是長手，一級必然會往前壓。
「天哥，對面下路肯定搶二，我們放線。」趙洵說，「你換野區開，別被他們逮到開局節奏。」
「明白。」小天說完，操控趙信徑直往上半區走。
兩邊打野幾乎同時選擇了鏡像開局。小天趙信上半區紅開，Oner的蔚下半區紅開，誰都不想前三分鐘被對面打野抓死位置。
「兩邊打野鏡像開。」管澤元解說道，「對TES來說算是平穩開局，蔚在下半區，TES下路穩著放線，不給越塔機會就行。」
上路兵線剛碰頭，導播鏡頭就切了過去。
大黃的塞恩對上Zeus的劍魔。塞恩一級學E，本想靠減速拉扯，可Zeus走位極其刁鑽，卡著塞恩抬手放E的間隙，直接貼臉劈出三段Q。第一段外圈刮中，第二段跟著走位黏住再中，第三段精準把塞恩擊飛在原地。
大黃的血條直接掉了一大截。
「我去這劍魔Q怎麼這麼准？」大黃在語音里喊。
「往後拉，別硬接。」趙洵切屏掃了眼上路。
「我在拉，但他頂著兵線往前壓。」
Zeus再往前壓一步，大黃被迫交出閃現。
「Zeus這波太兇了！」米勒聲音揚起來，「三段Q全中，一級就把塞恩閃現打出來，大黃這波血虧。」
王多多接話：「一級沒閃，接下來對線要格外小心，劍魔把線控住的話，塞恩連補刀都難。」
小天剛打完紅Buff，切屏看了眼上路：「你這血量我沒法去，去了就是送雙殺。」
「你刷你的，不用管我。」大黃說，「等我等級起來再說。」
「行，你穩點，我刷完F6往下路靠。」小天罵了聲，轉頭鑽進野區。本來想上路找機會的計劃，直接泡了湯。
趙洵在下路，已經沒工夫看上路了。
Keria的賽娜走位油得離譜。補刀永遠卡著日女E的極限距離，多一步都不往前踩。阿水想用EZ的Q消耗，賽娜就往後小撤一步躲開，等阿水補刀的後搖，回頭就是一發平A點在身上。
「這賽娜好煩，點一下掉一格血。」阿水嘖了一聲。
「他手長沒辦法，你注意躲燼的W就行。」趙洵說。
趙洵的日女想往河道草里鑽，可Keria早就在草里插了防守眼，他剛往前探身，賽娜和燼的普攻就跟著甩了過來。
他只能退回塔前，看著賽娜和燼在兵線後反覆拉扯。Keria的平A永遠掐著阿水補刀的瞬間出手，阿水為了補一個尾刀，就得白挨一下消耗。
「點人太疼了，我血瓶已經吃了一個。」
「留著，等塔下再吃，別被白耗。」趙洵在地圖上打了個信號，「草里有眼，先放著，等線推過來。」
兵線被T1穩穩控在河道中間，慢悠悠往TES塔下挪。
趙洵切了眼裝備面板，燼補刀五個，EZ補刀三個。賽娜沒搶一刀，只在旁邊蹭靈魂，節奏卡得嚴絲合縫。
「Keria這視野布得太到位了。」管澤元說，「日女進不了草，就卡不了視野找開團機會，TES下路現在完全被動。」
趙洵趁空切了眼中路。左手的維克托跟Faker的發條對著發育，兩邊血量、補刀都咬得很緊。發條走位極其謹慎，左手找不到消耗的機會。
「中路怎麼樣？」趙洵隨口問了句。
「穩著。他不動我不動。」左手說。
「行，等天哥找節奏。」
話音剛落，兵線推進了塔下。
賽娜突然往前壓，越過兵線點防禦塔，燼也同步跟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拉開站位，沒給日女一次性控到兩個的機會。
趙洵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還卡著距離消耗，突然敢越兵線點塔——這不是單純壓人，後面肯定有人。
「天哥！往下靠！蔚在反蹲，他們要越塔！」
「來了來了！」小天剛刷完F6，聽到喊聲直接懲戒收掉石甲蟲，踩著爆炸果實從野區牆後彈了下去。
幾乎同時，河道草叢的戰爭迷霧裡，亮起了紅色的蓄力光影。
Oner的蔚已經開始蓄Q，強能沖拳的蓄力音效混在兵線碰撞聲里，微弱卻致命。
「Oner的蔚蹲到了！」管澤元聲音瞬間拔高，「他就等兵線進塔！小天在往這邊趕，但來不及了，蔚的Q已經蓄上了！」
米勒語速飛快：「這波要出事！日女和EZ血量都不滿，燼和賽娜已經帶線進塔，T1這波越塔只要配合不失誤，至少能拿一個人頭！」
王多多補道：「炮車跟著兵線進塔，能扛住防禦塔傷害，越塔窗口剛好。T1這波的決心，比我們想的還堅決。」
趙洵的日女站在EZ身側，掃了眼小地圖。小天的趙信還在河道狂奔，到塔下還差幾秒。
「他們先手我們就反打，看我位置。」
「明白。」阿水的EZ站在塔後，E技能捏在手裡沒交。
「我還有三秒到。」小天的聲音傳過來。
「等你。」趙洵沉聲應道。
賽娜的平A落在防禦塔上，燼架起了長槍。
蔚的蓄力進度條，正在一點點拉滿。
決賽的第一滴血，就要下路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