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場外有位從國內趕來的客人，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談。」
賽事工作人員的話剛落下，周野先皺起眉。
「國內趕來的？咱們剛打完第一天比賽，誰這麼急著追到東京來了？」
顧北背著槍包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好奇。
「我去猜一下，難道又是哪家平台想請陸神去開播？」
謝言推了推眼鏡，視線落在工作人員臉上。
「對方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
「對方只登記了名字，蘇妍娜，來自國內風潮直播國際業務部。她說和陸隊有一筆很大的合作想談。」
風潮直播四個字一出來，顧北的臉色立刻有了變化。
「風潮直播？那不是逗音直播這兩年最大的競爭對手嗎？他們以前挖過不少遊戲主播，聽說簽約價開得特別狠。」
周野嘴裡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
「他們挖人有名，翻臉也有名。前幾個月那個戶外主播剛過去，合同沒簽半年，帳號歸屬就鬧上熱搜了。」
謝言盯著賽事工作人員。
「她在哪。」
「休息室外面的貴賓區。」
陸澤摘下耳機，把滑鼠線慢慢繞好，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第一天國際賽剛結束，CN賽區積分斷層第一，海外平台上的陸澤比賽切片已經衝到熱門。
日語區、韓語區、東南亞論壇，全在討論LuZe_CN。
這個節骨眼上，風潮直播的人坐飛機追到東京，目標已經寫得很清楚。
挖人。
而且是帶著條件來的。
陸澤站起身，黑色隊服胸口的CN標誌還沒摘下。
「你們先回酒店，把今天的比賽復盤一遍。謝言，把明天的落點和圈型思路先整理出來。」
周野不太放心。
「陸神，要不要我跟著？」
「你跟著幹什麼，幫我談合同？」
「我可以幫你壓陣。」
陸澤看了周野一眼。
「你那張臉坐旁邊，對方還以為我帶保鏢去吃霸王餐。」
顧北沒忍住笑出聲。
「周野，你這長相確實像來砸場子的。」
周野瞪了顧北一眼。
「你懂個屁，我這叫有壓迫感。」
謝言沒有開玩笑，只把手機遞給陸澤。
「位置共享開著，別喝酒。風潮直播的商務風格，我了解一點，他們不喜歡談正常合作。」
陸澤接過手機，順手把藍莓給的黑色定位牌掛回行李箱。
「我有數。」
比賽場館外的走廊燈光很亮，牆上掛著四大賽區的隊旗。
剛才採訪區的媒體還沒散，幾個日本記者看到陸澤出來，立刻抬著相機跟上。
「LuZe！明天還會繼續挑戰韓國隊嗎？」
「你覺得CN賽區已經鎖定冠軍了嗎？」
「海外直播平台的數據顯示，你今天的英文採訪播放量已經超過八百萬，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陸澤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
「比賽沒打完，先別急著給我發冠軍。」
那名日本記者愣了下，隨後連忙追問。
「那你覺得最危險的對手是誰？」
陸澤偏頭看了一眼鏡頭，語氣很淡。
「能讓我認真一點的隊伍，還沒出現。」
旁邊幾個華人觀眾聽到這句話，直接興奮地喊了起來。
「陸神牛逼！」
「CN賽區必勝！」
「明天繼續狠狠干日韓！」
風潮直播安排的貴賓區就在場館側門附近，隔著一層玻璃，外面能看見東京夜裡的車流。
雨已經停了，路邊霓虹燈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紅綠交錯。
蘇妍娜坐在靠窗的位置。
女人穿著一套剪裁很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裡面是白色襯衣，領口沒有扣到最上面。
長發微卷，一半發色偏黑，一半在燈光下泛著淺棕。
臉部輪廓帶著很明顯的混血感，鼻樑高，眼睛顏色很淺。
陸澤走進來時，蘇妍娜正低頭翻看平板。
聽見腳步聲，女人抬起頭，主動起身伸手。
「陸澤先生，終於見面了。」
蘇妍娜的中文很標準，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柔軟的尾音。
「我叫蘇妍娜，風潮直播國際業務部負責人。」
陸澤跟蘇妍娜握了一下手。
蘇妍娜的手指很涼，握手的時間卻比正常商務禮儀多停了半拍。
「蘇小姐從國內追到東京，就為了和我握個手？」
蘇妍娜笑了笑，眼神停在陸澤臉上。
「如果只是握手，我沒有必要坐十幾個小時飛機。陸先生現在的價值，值得我親自飛一趟。」
陸澤坐到對面，隨手把鴨舌帽放在桌上。
「那就直接說正事，我比賽結束不久，隊友還在等我。」
蘇妍娜沒有立刻拿合同，而是把平板轉了過來。
上面是一串數據。
海外直播間同步在線觀看人數，四百八十萬。
日本短視頻平台熱榜第一，LuZe_CN。
韓國電競論壇熱度第一，CN隊長壓制Khan。
東南亞直播網站賽事頻道最高人氣，復仇者戰隊。
陸澤看了兩眼，沒什麼反應。
「數據做得挺漂亮。」
「數據只是開始。」
蘇妍娜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你今天那段英文採訪，在海外流量很高。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中國有個叫LuZe_CN的主播，他們想看你的直播，想看你打遊戲，也想知道你身邊那些女主播、女明星、女老闆，到底是真的假的。」
陸澤靠在椅背上。
「那你們風潮直播想幹什麼，給海外觀眾科普我的情感史？」
蘇妍娜被逗笑了，眼角彎了一下。
「陸先生比直播里更會說話。」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風潮想簽你。」
空氣安靜了片刻。
蘇妍娜沒有繞彎子，直接把一張黑色名片推到陸澤面前。
「獨家直播合同，國際頻道資源，海外賽事版權合作，北美和東南亞的推廣團隊。只要你點頭，風潮可以在一年內把你做成真正的全球主播。」
陸澤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風潮直播國際業務中心，蘇妍娜。
名片背面還印著一行小字。
風潮，不只看現在。
「你們平台現在挺缺頭部遊戲主播？」
「缺。」
蘇妍娜回答得很乾脆。
「更準確一點，風潮缺一個能打進海外市場的人。國內頭部主播很多，真正能讓韓國、日本、東南亞觀眾同時看比賽的人，目前只有你。」
「所以你們想花錢買我。」
「合作。」
蘇妍娜糾正了一下，目光沒有躲開。
「陸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歡吃軟飯，也不喜歡被人安排。風潮給你的，會是一個你自己能掌控的舞台。」
陸澤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你知道得挺多。」
「做商務的人，當然要先了解目標。」
蘇妍娜微微前傾，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水味。
「我還知道，你現平台給你的資源不少，但他們能給你的海外入口有限。你打國際賽這麼強，總不能以後每次都靠國內流量撐著吧？」
這句話確實戳中了重點。
陸澤不缺國內人氣。
陸澤現在缺的是更大的舞台。
但風潮直播敢把條件開到這個地步，後面的東西就不會幹淨。
陸澤沒急著表態，只盯著蘇妍娜。
「合同呢。」
蘇妍娜眼神微微一動，像是沒想到陸澤會這麼快問到關鍵處。
「合同我帶了，不過這麼重要的合作，不適合站在場館裡談。」
「想去哪談？」
「銀座。」
蘇妍娜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包下了一家日料店，環境很安靜，不會有媒體，也不會有人打擾。你可以帶律師，也可以帶朋友，我都不介意。」
陸澤看著蘇妍娜。
「包場，請吃飯，談大合同。蘇小姐這陣仗，像是準備把我灌醉後按手印。」
蘇妍娜輕輕笑了一聲。
「陸先生要是怕，我可以把酒都撤掉。」
「我不怕酒。」
陸澤站起身，把名片塞進口袋。
「我怕合同。」
蘇妍娜也站了起來，視線從陸澤的手腕掃過。
林夢琪送的平安符還系在上面，lali的平底鍋手鍊在燈下輕輕晃了一下。
女人停頓片刻，笑意更深。
「看來陸先生身邊，確實不缺人關心。」
「你想表達什麼？」
「沒什麼。」
蘇妍娜拿起外套，慢慢穿上。
「我只是突然好奇，像你這樣的人，到底會為了什麼離開現在的平台。」
陸澤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
「明天比賽還沒結束，合同可以看，字不會亂簽。」
蘇妍娜望著陸澤的背影，聲音放得很輕。
「陸先生，今晚能給我一個單獨談談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