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把錄音和合同發給我，剩下的交給藍海。」
藍莓的聲音剛落下，陸澤已經走到日料店門口。
東京街頭的風帶著一點潮氣，路邊GG牌閃著光，幾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不遠處。
蘇妍娜還留在包廂里，沒有追出來。
陸澤站在屋檐下，打開郵箱。
「文件都在，我發給你。」
藍莓那邊沉默片刻。
「你有沒有受傷？」
「談合同能受什麼傷。」
「我是問別的。」
陸澤笑了。
「藍總，你這句話聽起來像在查崗。」
「我在確認風險。」
「放心，我沒吃虧。」
藍莓輕輕哼了一聲。
「你陸澤什麼時候吃過虧。」
陸澤把錄音、合同掃描件、內部郵件截圖全部打包，發送到藍海集團的加密郵箱。
文件傳輸進度一點點往前跳。
藍莓的聲音再次傳來。
「錄音里提到的沈志峰、風潮國際業務部、輿論操作方案，還有合同上的帳號接管條款，我都聽到了。」
「怎麼樣，夠不夠他們喝一壺？」
「夠。」
藍莓停頓片刻。
「但這件事不能只靠發錄音。風潮肯定會把責任推給蘇妍娜，說她個人行為，說合同是初稿，說內部郵件被斷章取義。」
陸澤靠在門邊，看著雨後地面上的倒影。
「那你準備怎麼做？」
「先鎖證據鏈。」
藍莓語速很快。
「東京賽事組委會已經確認，蘇妍娜利用風潮和賽事贊助方的合作身份進入貴賓區，私下接觸參賽選手。這個行為違反了賽事商務規則。」
「然後呢？」
「藍海法務會向國內市場監管部門提交惡意競爭材料，同時向風潮的主要GG客戶、雲服務商、支付渠道和內容合作方發律師函。」
陸澤挑了挑眉。
「藍總這是準備一晚上把他們桌子掀了。」
「風潮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就該知道代價。」
藍莓的聲音很冷。
「他們最依賴的東西不是主播，是信用。只要外面知道他們用陰陽合同、操控輿論、誘導主播違約，誰還敢把帳號和未來交給他們？」
陸澤看著手機屏幕，忽然開口。
「蘇妍娜個人的部分別放。」
藍莓那邊頓了一下。
「你還在替她說話？」
「我不替她說話。」
陸澤語氣平靜。
「合同是她拿來的，話也是她說的，她該承擔的責任跑不了。但私人接觸、日料店、她怎麼靠近我，這些別往外放。」
「怕沫沫子她們吃醋？」
「我怕有人借題發揮，把重點帶偏。」
藍莓安靜了片刻。
「你倒是有底線。」
「我本來就有。」
「行，按你的意思辦。只打風潮高層和合同，不碰她私人部分。」
電話掛斷後，陸澤坐上賽事安排的車回酒店。
車剛停在酒店門口，周野就從大廳里衝出來。
「陸神，你去哪了？我剛刷到國內熱搜，有人說風潮直播要花三個億挖你！」
顧北跟在後面，一臉震驚。
「我去還看見有人說，風潮準備把你包裝成國際第一主播。三個億啊，這得買多少把AWM？」
謝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平板。
「熱搜已經開始鋪了，話題方向很統一。風潮想製造陸澤即將跳槽的輿論。」
陸澤看了一眼平板。
熱搜榜上已經有好幾個話題。
陸澤或將簽約風潮直播。
風潮直播國際業務重磅布局。
LuZe_CN海外身價暴漲。
不少營銷號在評論區帶節奏。
「陸澤現在這麼火，留在逗音太屈才。」
「風潮給海外資源，確實更適合他。」
「聽說簽約費三個億，誰會拒絕？」
「藍海再有錢，也不可能為了主播一直砸。」
周野看得臉色發黑。
「這幫人真會編，陸神合同都沒簽，怎麼就成跳槽了？」
謝言滑動屏幕。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先讓外界以為陸澤要走，逼現平台和合作方做選擇。」
顧北握緊拳頭。
「我去最煩這種陰招。打不過就拿場外搞事情，算什麼本事。」
陸澤把手機遞給謝言。
「別急，繼續看。」
屏幕上，風潮直播官方帳號發了一條模稜兩可的動態。
「歡迎更多優秀創作者加入風潮國際生態，未來，我們將在全球舞台見面。」
底下配圖是一片模糊的東京夜景。
角度和青嵐日料店附近幾乎一樣。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不就是陸神嗎？」
「風潮真簽下陸澤了？」
「陸神要離開逗音？」
「沫沫子怎麼辦？林夢琪怎麼辦？藍莓總裁怎麼辦？」
周野咬牙。
「他們連陸神身邊的人都拿來炒。」
陸澤看著那條動態，臉上沒什麼變化。
「讓他們先高興一會兒。」
謝言盯著陸澤。
「藍總那邊有動作？」
「有。」
「多大？」
陸澤想了想。
「夠他們掉一層皮。」
半小時後，國內網絡風向突然變了。
最先發聲的是藍海集團法務官方帳號。
公告內容很短。
「藍海集團已掌握風潮直播涉嫌以格式合同侵害主播合法權益、以不正當競爭手段干擾平台合作、借賽事資源進行違規商務接觸的證據。相關材料已提交有關部門與合作機構。」
公告下方配了三張打碼截圖。
第一張，是風潮合同里關於主播帳號、肖像、商業內容永久授權的條款。
第二張，是三倍預估收益違約金條款。
第三張，是內部郵件里「製造跳槽預期，壓縮其商業合作空間」的文字。
熱搜瞬間炸了。
剛才還在吹風潮挖人成功的營銷號，評論區直接被沖爛。
「這合同什麼鬼？帳號簽出去十五年還歸平台？」
「主播離開平台還不能用自己的ID？這和搶錢有什麼區別？」
「三倍預估收益違約金，這不是逼人賣身嗎？」
「風潮居然提前放跳槽消息逼陸神簽字？」
「他們把陸神當什麼了，國服第一是你們想騙就能騙的？」
風潮直播官方很快刪掉了那條東京夜景動態。
但刪除沒有任何作用。
截圖已經鋪滿全網。
藍海集團第二份公告緊跟著發出。
「風潮直播相關管理人員涉嫌指使工作人員以私人宴請、虛假資源承諾、輿論施壓等方式誘導主播簽署不平等協議。藍海集團已向多家合作機構提交完整錄音及證據鏈。」
這一次，評論區徹底失控。
「還有錄音？」
「風潮高層親自指揮？」
「這是挖人還是設局？」
「難怪他們平台這幾年老出合同糾紛，原來背後一直這麼幹。」
「陸神太狠了，國際賽打日韓，場外順手把敵對平台也給打了？」
顧北拿著手機，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服了。陸神，你出去吃頓飯，回來一個平台要沒半條命？」
周野在旁邊咧嘴。
「這才叫真正的國際賽MVP，比賽里打人，場外也打人。」
謝言翻著公告，神情難得放鬆。
「藍海這波沒有直接攻擊風潮市值，而是先打他們信用和合作渠道。這個平台最怕的就是主播集體不信任。」
陸澤拿起訓練用滑鼠，開始調整靈敏度。
「明天還有比賽，別盯著熱搜看。」
周野一愣。
「陸神，風潮都快炸了，你一點都不爽？」
「爽。」
陸澤抬頭看了一眼三人。
「但比賽沒打完，先把冠軍拿了。」
顧北立刻坐回電腦前。
「我去明白了，狠狠幹完東南亞隊，再回來看風潮怎麼哭。」
周野也重新戴上耳機。
「明天誰敢擋咱們，我直接把他當風潮打。」
謝言淡淡提醒。
「遊戲裡別喊錯報點。」
「我知道。」
酒店訓練室外，工作人員匆匆走過。
手機上的消息還在不斷跳。
風潮直播第一時間發了聲明，聲稱相關合同只是內部草案，蘇妍娜的行為屬於個人越權，公司從未授意。
但不到十分鐘，藍海法務直接放出經過處理的錄音文字版。
其中一段內容被所有人截出來反覆傳播。
「簽約後立即接管其海外帳號、賽事內容以及商業版權。」
「若目標拒絕簽約，保留後續輿論操作方案。」
風潮官方評論區徹底淪陷。
大量主播開始翻出自己當年簽約風潮的合同，發現裡面也有類似條款。
有人曬出帳號被收回的截圖。
有人曬出高額違約金催收函。
還有人直接開直播控訴，稱自己以前不懂合同，被風潮鎖了兩年。
風潮直播的口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掉。
幾個原本談好的品牌合作宣布暫緩。
海外頻道的合作方取消了次日宣傳。
風潮母公司開盤後股價大跌，相關負責人緊急關閉評論區。
藍莓又打來電話。
「風潮副總沈志峰已經被董事會停職調查。」
陸澤笑了笑。
「這麼快？」
「資本翻臉比直播間關播快。」
藍莓語氣緩和了一點。
「蘇妍娜被風潮暫停職務，她現在還在東京。」
「她怎麼樣？」
「你關心她？」
「隨口問問。」
藍莓停頓片刻。
「她沒有把你錄音的事說出去，也沒有刪掉內部資料。風潮讓她回國配合調查，她沒上飛機。」
陸澤剛想說話，訓練室門口忽然被敲響。
賽事工作人員站在外面，神情有些為難。
「陸隊，樓下有位蘇小姐想見你。她說這次不談合同，也不代表風潮。」
陸澤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陌生消息彈出來。
發件人，蘇妍娜。
「陸澤，我們能再見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