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的薄荷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帶著點清涼的氣息。
徐必成的指尖還沾著一點乳白色的藥膏,剛才揉在黎星畫腳踝上時,力道放得極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連呼吸都下意識放柔了些。
被黎星畫戳穿心思的瞬間,他耳尖的紅意幾乎要漫到耳根,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又很快放鬆下來,故作鎮定地把藥膏放進旁邊的藥盒裡。
可那聲「本來就該在乎」,還是沒忍住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不像隨口的安慰,反倒像憋了很久才說出口的心裡話。
黎星畫看著他耳尖的紅,忍不住笑出聲,腳踝的疼痛好像都輕了些。
她往前挪了挪,沙發墊發出輕微的聲響,「什麼叫『本來就該』?徐必成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姿態放這麼低?」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神卻沒移開,落在徐必成垂著的眼睫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認真的時候,連眉峰都透著點溫柔。
徐必成抬眼,剛好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目光里。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剛才笑的時候,嘴角還陷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看得他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別開臉,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遞過去,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些:「姐姐,你明明都知道的。」
黎星畫接過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飛快地移開。
溫水在舌尖漫開,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卻沒壓住心裡那點莫名的悸動。
她捏著杯壁,小聲嘀咕:「黑心的小豺狼。」
徐必成聽見這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得逞後的小得意,「姐姐,我怎麼黑心啦?」
黎星畫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反駁。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走動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徐必成又湊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剛剛說的話,是不是也有一點在乎我的意思?」
黎星畫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輕咳一聲,別過頭去,「誰在乎你了,我只是實話實說。」
可她飄忽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徐必成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笑聲清朗又好聽。
他鼓起勇氣,輕輕牽起黎星畫的手,「姐姐,不管我是不是小豺狼,但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
黎星畫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
她抬起頭,對上徐必成真摯的目光,心跳如鼓,輕聲說:「那……那就讓我再好好看看你這隻小豺狼吧。」
徐必成聞言,心跳陡然加快,他緊緊握著黎星畫的手,像是怕她突然反悔。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卻捨不得鬆開。
黎星畫被他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她垂下眼睫,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的人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黎星畫慌亂地抽回手,回頭望去。
是花卷。
徐必成的手指還僵在半空,剛才握著黎星畫手腕時的溫度還沒散去,掌心的汗意卻因為那突然抽離的力道,變得格外明顯。
他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向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點剛被點燃的、小心翼翼的歡喜,像是被突然潑了一勺冷水,連呼吸都滯了半秒。
黎星畫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聽到花卷聲音的瞬間,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手,指尖蹭過沙發墊的布料,留下一點輕微的摩擦聲。
她轉頭看向門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花卷你來啦,快進來呀。」
說著,還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像是想掩飾剛才那點讓人心慌的曖昧。
花卷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藥袋,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沒注意到房間裡那瞬間凝固的氣氛。
他把藥袋遞到黎星畫面前,笑著說:「小嗨姐,我剛才跟工作人員問了,他們說這個藥膏消腫特別快,我就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說著,還抬頭看了眼徐必成,隨口問道:「諾隊也在啊,你沒跟小嗨姐找藥嗎?」
徐必成收回目光,指尖在身側悄悄蜷了蜷,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不爽,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找了,剛塗完。」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少了面對黎星畫時的溫柔,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疏離,他其實不想有人打斷剛才的時刻,不想讓那點剛說出口的「在乎」,被第三人的出現攪得變了味。
黎星畫接過藥袋,指尖碰到袋子上的涼意,才稍微定了定神。
她笑著跟花卷道謝:「謝謝你啊花卷,麻煩你跑一趟了。」
說著,還抬頭看了徐必成一眼,剛好撞進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沒了剛才的熾熱,反倒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沉鬱,讓她心裡莫名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花卷沒察覺這兩人之間的微妙,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嗨呀,沒事,要不是我嚇了你一跳,你也不會扭到腳了,我想著你腳崴了肯定需要藥膏,就趕緊去找了,諾隊剛謝謝你啊。」
他說著,還拍了拍徐必成的肩膀,完全沒注意到徐必成肩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徐必成「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他看著花卷在黎星畫身邊坐下,看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從藥膏聊到下午的訓練賽,又聊到晚上要吃的外賣,那些輕鬆的對話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和黎星畫之間那點剛萌芽的情緒,隔在了另一邊。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你們聊,我先去看下拍攝的事情。」
黎星畫聽到他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好,那你先去忙吧。」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她其實想問他,剛才是不是不高興了,可話到嘴邊,又被花卷的聲音打斷。
花卷看著徐必成的背影,還笑著跟黎星畫說:「諾隊最近好像有點忙,剛才我找他的時候,他還在走廊里發呆呢,不知道在想什麼。」
黎星畫握著藥袋的手緊了緊,目光追著徐必成的背影直到門口。
她看到他拉開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可最終還是沒停,徑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略顯落寞的背影。
房間裡的薄荷味還沒散,可剛才那點讓人心跳的暖意,卻好像隨著他的離開,淡了不少。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藥袋,心裡莫名地空了一塊,連花卷接下來的話,都沒怎麼聽進去。
花卷察覺到黎星畫有些心不在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口,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壞了什麼好事。
他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小嗨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黎星畫回過神,臉頰微紅,急忙擺手:「沒有沒有,你別多想。」
就在這時,徐必成又匆匆推門進來。
他的額頭上沁著細汗,手裡拿著一瓶酸奶。
他走到黎星畫面前,深吸一口氣,把酸奶遞過去:「姐姐,給你。」
黎星畫驚訝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花卷在一旁識趣地起身:「你們聊,我去轉轉。」
房間裡再次只剩他們兩人。徐必成看著黎星畫,認真地說:「姐姐,我不想剛才的氣氛就這麼被打斷,你剛都沒挽留我,我不開心。」
黎星畫聽了徐必成的話,臉更紅了,她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捏著酸奶瓶身,小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有點慌。」
徐必成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姐姐,別躲著我,我真的很在乎你。」
黎星畫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的那點猶豫徹底消散,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其實我也喜歡你的,徐必成。」
徐必成眼中閃過驚喜,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他慢慢湊近,額頭輕輕抵著黎星畫的額頭,聲音低低地說:「姐姐,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我很開心,姐姐。」
黎星畫心跳如雷,她閉上眼,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
就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這一次,他們都默契地沒有理會,只是更靠近彼此。
終於,雙唇輕輕相觸,一個輕柔又甜蜜的吻落下。
唇瓣相觸的瞬間,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激烈的輾轉,只有輕輕的、帶著點試探的觸碰,像初春落在唇邊的花瓣,軟得讓人心尖發顫。
黎星畫的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地想閉眼,卻在看清徐必成眼底的認真時,心跳漏了半拍,他的眼神太亮了,盛著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歡喜,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在珍視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徐必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完完全全圈在懷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後背的溫度,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玫瑰花氣息,還能察覺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肩膀。
他沒有再進一步,只是維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卻溫柔:「姐姐。」
這聲「姐姐」帶著點撒嬌似的黏糊,和他平時賽場上果斷利落的模樣截然不同。
黎星畫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尖都泛起了紅,她想推開他,指尖卻剛碰到他的胸膛就沒了力氣,他的懷抱太暖了,暖得讓她不想掙脫,只想就這樣靠著,把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暫時拋開。
「我很開心。」徐必成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雀躍,像是終於吃到了糖的小孩。
他想起之前在樓下的小心翼翼,想起花卷闖入時的失落,想起剛才問出「能不能一直在乎你」時的緊張,此刻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懷裡的溫度,清晰地告訴著他,眼前的人是真的屬於他的歡喜。
黎星畫埋在他的懷裡,能聽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嚨。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指尖攥著他衣角的布料,小聲回應:「我也是。」
休息室里的薄荷藥膏味還沒散去,可此刻卻被一種更甜的氣息取代,是他呼吸里的檸檬味,是她發間的洗髮水遺留玫瑰味,混在一起,成了獨屬於他們的味道。
徐必成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享受這份難得的親密,懷裡的人很軟,軟得讓他想就這樣抱一輩子。
過了好一會兒,黎星畫才稍微平復了呼吸,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抬頭看他:「別抱這麼緊啦,等下有人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徐必成打斷。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有人來也沒關係,反正你是我的了。」
語氣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飾,卻又甜得讓人心頭髮軟。
黎星畫被他說得臉頰更紅,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卻沒真的用力:「誰是你的了。」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徐必成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懷裡的力道鬆了些,卻依舊沒鬆開。
他知道,從唇瓣相觸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徹底不一樣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牽掛,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都變成了此刻真實的擁抱和甜蜜的告白,再也不用怕被人打斷,不用怕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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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歲歲安小寶的奶茶~啵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