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膩乎了沒多久,拍攝就結束了。
上了藥,黎星畫的腳踝好多了。
此刻ETO的大巴車上,她靠在大巴后座的椅背上,側頭就能看見徐必成垂著的眼睫,長而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其實不用這麼緊張,」她聲音壓得很低。
徐必成沒轉頭,手指卻悄悄勾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那也得養著。」
他的氣息落在她耳邊,帶著剛喝的檸檬茶的清甜味,「剛才我說背著你,你非要自己走,我都看見你皺眉了。」
黎星畫的心跳漏了半拍,想縮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兩人就這麼挨著,掌心相貼的地方漸漸發燙,連車窗外掠過的停車場燈光都像是慢了半拍。
他們膩在一塊兒的時間其實短得可憐,可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連呼吸都帶著黏膩的暖意。
九尾因為拍攝走不開,但又聽釺城說黎星畫腳扭了,心裡一直擔心。
一上車,就看到車上多了個不屬於自家俱樂部的人。
「徐必成,你不回你們車上,在這幹嘛呢。」
正在和黎星畫咬耳朵的徐必成聽到許鑫蓁的在喊自己。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向來人。
許鑫蓁站在過道里,穿著ETO的隊服外套,眉頭皺得很緊,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掃過,又落回徐必成臉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徐必成下意識把黎星畫的手往自己懷裡藏了藏,壓低聲音:「你小點聲,下邊都是粉絲,我偷偷上來的。」
聞言,許鑫蓁朝車窗那邊偏了偏頭,許鑫蓁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果然看見停車場入口處圍了不少舉著相機和應援牌的粉絲,還有幾個蹲在大巴車輪旁,顯然是在等選手出來。
「偷偷上來?」
許鑫蓁往前走了兩步,在他們前排的空位坐下,側過身看著后座,「你們隊的大巴就在隔壁,非要往我們這擠,就不怕被粉絲拍到?」
他話是對著徐必成說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黎星畫,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有對隊友私闖「領地」的不滿,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擔憂,畢竟剛才釺城在群里說黎星畫腳扭了時,他差點直接從拍攝場地衝出來。
黎星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掙了掙徐必成的手,小聲解釋:「是我讓他上來陪我坐會兒的。」
徐必成立刻接話:「對。」
語氣里滿是得意。
許鑫蓁挑了挑眉,只是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飛快地發了條消息。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黎星畫瞥見他聊天框的備註是「釺城」,大概是在說自己這邊的情況。她心裡忽然軟了下來,許鑫蓁看著冷,其實比誰都關心身邊的人,剛才拍攝走不開,估計也擔心了很久。
「你的腳還疼嗎?」許鑫蓁收起手機,看向黎星畫的腳踝,「剛才釺城說你扭到了,怎麼那麼不小心,嚇我一跳。」
「已經好多了,諾寶給我上了藥,」黎星畫笑了笑,下意識往徐必成身邊靠了靠,「真沒事,你們別擔心。」
徐必成聽到她提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手指又悄悄勾住了她的手。這次黎星畫沒躲,任由他攥著,甚至輕輕回握了一下。
兩人的小動作沒逃過許鑫蓁的眼睛,他輕咳了一聲,語氣有些不自在:「你還不走?」
對於九尾明晃晃的趕人,徐必成懶得計較,「我不放心,一起送她回去。」
很快ETO的隊員都上車了。
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響起,車身輕輕晃了一下,黎星畫沒坐穩,往徐必成身上倒了過去。
徐必成伸手扶住她的腰,動作自然又熟練,指尖觸到她腰後的布料時,兩人都愣了一下,空氣里瞬間瀰漫開曖昧的氣息。
許鑫蓁假裝沒看見,拿出耳機塞進耳朵里,卻忍不住從餘光里看他們。
徐必成正低頭跟黎星畫說著什麼,黎星畫的臉頰泛著紅,嘴角帶著笑,連眼神都軟得像水。
他忽然覺得有點彆扭,又有點好笑,徐必成,居然也有這麼黏人的時候。
大巴車開起來沒多久黎星畫就有點昏昏欲睡,她下意識往徐必成身邊靠了靠,腦袋輕輕蹭到他的肩膀,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
徐必成察覺到她的困意,側頭看過去時,她的眼睫正輕輕顫動著,像是停了只欲睡的蝶。
他沒出聲,只是悄悄調整了坐姿,手臂緩緩環住她的肩背,將人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黎星畫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依靠,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抵著他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安穩起來。
徐必成的心跳漏了半拍,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托住她的後頸,指尖避開她的頭髮,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剛才給她上藥時殘留的薄荷氣息,成了最好的安神劑,不過片刻,黎星畫的呼吸就變得均勻,顯然是徹底睡熟了。
前排的許鑫蓁用餘光瞥到這一幕,悄悄把耳機的音量調大了些,又往旁邊挪了挪。
他拿出手機翻著群聊,Gemini剛在隊裡發了條消息,說不直接回俱樂部,定了位置,吃完晚飯再回去。
許鑫蓁掃了眼消息里的地址,是家以清淡口味出名的店,大概是考慮到黎星畫腳傷需要忌口,心裡不由得暗嘆Gemini想得周到。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和偶爾傳來的工作人員交流的聲音。
徐必成保持著托著黎星畫後頸的姿勢,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生怕驚醒懷裡的人。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柔軟的髮絲蹭在他的襯衫上,帶來細微的癢意,卻讓他心裡滿得發暖。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落在自己胸口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輕輕叩擊他的心臟,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必成抿著唇,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以前總覺得,待在喧鬧的賽場才是最自在的,可此刻抱著黎星畫,聽著她的呼吸聲,卻覺得這顛簸的大巴后座,比任何地方都要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大巴漸漸減速,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木質招牌的菜館門口。
Gemini率先下了車,回頭看了眼大巴,對著剛下來的工作人員輕聲說:「讓後排那倆再等等,星畫看樣子是累壞了,別叫醒她。」
工作人員會意地點點頭,轉身又上了車。
徐必成是被車門開關的輕響驚醒的,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黎星畫,她還睡得安穩,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做了個好夢。
他沒動,只是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又等了幾分鐘,黎星畫才緩緩睜開眼睛,剛睡醒的眼神帶著幾分迷茫,眨了眨眼睛才看清自己正靠在徐必成懷裡。
她的臉頰瞬間發燙,下意識想坐直身體,卻被徐必成按住了肩膀。
「再緩會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吃飯的地方了,Gemini定的,說讓你多睡會兒。」
黎星畫點點頭,又往他懷裡靠了靠,鼻尖蹭到他的襯衫,那熟悉的味道讓她瞬間安心下來。她小聲問:「大家都下去了嗎?」
「Gemini和幾個工作人員下去了,九尾在前面等著,沒催我們。」
徐必成說著,輕輕扶著她的腰,「能走嗎?我扶你下去。」
黎星畫試著動了動腳踝,雖然還有點輕微的酸痛,但比下午好多了。
她剛想點頭,徐必成就已經彎腰,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黎星畫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你放我下來,我能走的。」她小聲抗議,卻不敢太用力掙扎。
「別亂動,」徐必成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剛睡醒腿軟,摔了怎麼辦?」
他說著,腳步平穩地往車門口走,路過前排時,許鑫蓁正好站起身,看到這一幕,只是挑了挑眉,沒說話,率先走了下去,還順便替他們擋住了門口的風。
徐必成抱著黎星畫下了車,Gemini正站在菜館門口看手機,看到他們下來,笑著按滅了手機屏幕:「可算捨得下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車裡待到打烊。」
黎星畫的臉更紅了,掙扎著從徐必成懷裡下來,站穩後才對著Gemini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睡過頭了。」
「沒事沒事,累了就該多休息。」Gemini擺了擺手,視線落在她的腳踝上,「腳怎麼樣了?這家店的湯很養人,等會兒多喝點。」
「好多了,謝謝老夥計。」黎星畫說著,又被徐必成悄悄牽住了手。
他的掌心很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她。
一行人走進菜館,裡面的裝修很雅致,暖黃色的燈光映得整個空間都格外溫馨。
Gemini定了個大包間,推門進去時,其他工作人員已經坐好了,看到他們進來,都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過,卻沒人多說什麼,只是默契地給他們留了靠窗的兩個位置。
徐必成扶著黎星畫坐下,又細心地把她的椅子往裡面挪了挪,避免她碰到腳踝。
菜單遞過來時,他直接接了過去,翻到湯品那一頁,指著其中一道菌菇湯問:「這個怎麼樣?清淡,對你的腳好。」
黎星畫湊過去看了看,點頭:「好,我都可以。」
許鑫蓁坐在他們對面,看著徐必成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揶揄:「徐必成,你這照顧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小嗨的專屬護工呢。」
徐必成沒反駁,只是笑著給黎星畫倒了杯溫水:「護工倒算不上,照顧自己人不是應該的嗎?」
一句話說得黎星畫臉頰發燙,低頭抿了口溫水,心裡卻甜得像浸了蜜。
她抬眼看向徐必成,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的溫柔像星光一樣亮,讓她忽然覺得,此刻這滿室的暖意,這身邊人的陪伴,已經足夠讓她記住很久很久。
菜很快上桌,熱氣騰騰的菌菇湯放在黎星畫面前,徐必成率先給她盛了一碗,又細心地撇去上面的浮油:「慢點喝,小心燙。」
黎星畫接過湯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