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畫剛把門帶上,身後便傳來一陣帶著暖意的風。
徐必成幾乎是踩著她開門的動作,一個箭步從客廳沖了過來,連沙發上搭著的薄毯都被帶得晃了晃。
「寶寶~」他的聲音裹著點未散的慵懶,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伸手便輕輕攥住了她提著手包的手腕,指腹不經意蹭過她微涼的手背,又很快鬆開,轉而扶住了她的胳膊,像是怕力氣大了弄疼她。
黎星畫彎了彎眼,將肩上的駝色羊絨披肩又攏了攏。
柔軟的羊絨貼著脖頸,遮住了她線條流暢的鎖骨,也擋住了樓道里微涼的風留在肩頸的涼意,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她順著他的力道往屋裡挪了兩步,換鞋時指尖輕輕捏了捏他覆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腹能摸到他掌心的薄繭,帶著熟悉的溫度。
「我回來啦~」她的聲音比往常軟了些,尾音輕輕上揚,像是在撒嬌,一邊將包掛在玄關的柜子上,一邊偏頭看他,眼裡盛著笑意。
「今天有沒有很想我?」
徐必成沒接她的話,反而伸手握住了她剛鬆開包帶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將她的手整個裹在裡面,指腹細細摩挲著她的指節,眉頭微蹙了下。
「禮服的布料那麼少,冷不冷?」
直到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膚還算溫熱,沒有想像中冰涼,他蹙著的眉才稍稍舒展,另一隻手又伸過去,輕輕碰了碰她披肩下的肩膀,確認羊絨底下的溫度足夠,才鬆了口氣。
「一路上都坐車,宴會上的空調打的也很足,不冷的。」
二人旁若無人的才膩乎了幾句,旁邊響插進來一個氣氛破壞者。
「你倆這膩乎勁兒,我都有點磕你倆了。」
黎星畫換好拖鞋,隨手把披肩脫下來,就準備丟在沙發上。
沒想到收穫了幾聲「臥槽」。
Gemini正從沙發上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是見了新奇玩意兒,手裡的遊戲手柄都忘了放下,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艷:「沒看出來啊小嗨,穿這麼隆重,太好看了。」
他的目光落在黎星畫身上,從剪裁精緻的腰身掃到裙擺,又忍不住補充了句,「第一次見你穿這麼漂亮。」
坐在一旁的周詣濤沒那麼多話,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神柔和了不少,聲音也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低聲呢喃:「很美。」
簡單兩個字,卻比任何誇張的誇讚都更讓人心頭一暖。
年紀最小的灰灰湊得最近,腦袋微微歪著,眼睛裡滿是好奇,忍不住問道:「小嗨姐,你穿這麼好看,是去參加什麼特別的宴會了嗎?是不是場合很大呀。」
黎星畫被他們一連串的反應逗得彎了彎唇,將披肩隨手搭在沙發上。
才笑著回答:「對呀,是我的生日宴會。不過說實話,一點都不好玩,到處都是要應酬的人,還不如在家待著舒服,所以我就趕緊回來了。」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納悶,掃過在場的幾個人,「不過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我上周才搬的家,我好像還沒跟任何人說過新地址啊。」
她一邊說,一邊故作誇張地皺了皺眉,伸手點了點客廳的角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你們該不會是在我家偷偷裝了監控,不然怎麼能這麼精準地找到這裡來?」
話里的調侃意味很濃,可眼底的疑惑卻沒藏住,她是真的好奇,除了陳橙碧知道她新家地址,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麼「摸」到自己新家的。
周詣濤坐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抱枕邊緣,抬眼看向還在愣神的黎星畫,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提醒:「你這記性也太差了吧?我們都來過這兒的,兩年前就來過了。」
他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黎星畫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日常瑣事覆蓋的片段,突然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兩年前,她把九尾和釺城從XQ接回來的時候,當時是因為事發突然,就把人帶回了家裡,三個人同一屋檐下住了大概一周,找到了臨時俱樂部才搬走。
後來因為疫情清清也在這住過一晚。
「那你們怎麼知道我搬家的?」
「因為你的貓,它的定位變了。」一直抱著貓沒說話的無畏開口解釋道。
「好傢夥,都是福爾摩斯了。」
黎星畫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行了行了,廢話就先不說了,我這一身禮服穿著實在不方便,先去換身舒服的衣服。」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掃過地板,好似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
徐必成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腳步剛抬起來,手腕就被身旁的九尾一把拉住,力道不算重,卻足以讓他停下動作。
「你幹嘛?」
徐必成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還有幾分被打斷的不滿。
他本想跟著去臥室,哪怕只是在門口等著,也想多跟她待一會兒。
九尾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故意反問:「人家去換衣服,你緊跟著湊過去幹嘛?想幫忙遞衣服啊?」
這話一出,客廳里其他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徐必成身上。
徐必成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反手輕輕掙開九尾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然,回問道:「你說呢?」
簡單三個字,卻把兩人之間的親昵暴露無遺,讓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其實在場的人心裡都隱約猜到黎星畫和徐必成在談戀愛。
黎星畫私下裡和他們聊天時,偶然間無意識的發嗲,很多次回消息,打電話,都藏著掩不住的雀躍。
只是黎星畫從沒主動跟他們提起過,大家也就默契地沒去追問,權當自己不知道,免得讓她覺得不自在。
今天他們幾個本想提前來給黎星畫一個驚喜,特意沒提前打招呼,可推開房門看到客廳里穿著家居服、正幫著整理茶几的徐必成時,整個人都愣了好一會兒,心裡那點「猜測」瞬間落了實,衝擊感遠比想像中要大,他是真沒料到,兩人已經親密到能在對方家裡隨意留宿的地步了。
當時其他幾人跟著走進來,看到徐必成時也都愣住了一瞬。尤其是看到他身上松垮的棉質家居服,再聯想到黎星畫平時對旁人的疏離,心裡的答案愈發清晰,只是沒人先開口戳破。
直到此刻,許鑫蓁才忍不住打破了這份默契,他依舊靠在玄關柜上,目光在徐必成和臥室方向之間轉了一圈,笑著問道:「你們倆,真的在一起了?」
徐必成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很難看得出來嗎?」
「主要是,她誰都沒和我們說起過啊。」
許鑫蓁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們還以為她單身。
九尾這套茶言茶語,確實讓徐必成心裡很不舒服,像是扎了根刺。
「那只能說,你不重要,而且我們商量過的,不公布,免得被粉絲圍攻,影響比賽心態。」
徐必成這話,在場的幾個人都下意識覺得,一定是黎星畫先提出來的。
這幾個人也確實沒猜錯,的確是黎星畫提出來的不公布。
理由也是徐必成說的這樣。
黎星畫還是有一點其他心思的,她怕談的太張揚,再被人扒出來婚約的事情。
雖然婚約在黎星畫這都沒當回事,但大眾的觀念可不這樣。
還是低調點好。
黎星畫換了身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和淺粉色休閒褲,剛推開臥室門,就察覺到客廳里的氛圍有些微妙
幾個人要麼盯著茶几上的杯子發呆,要麼互相使著眼色,連平時最活躍的無畏都沒說話。
她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在清清眼前晃了晃,笑著打趣:「怎麼了這是?一個個都變成雕塑了,過來就為了在我家發呆啊?」
Gemini反應過來,開口轉移黎星畫的注意力,「你想吃什麼,火鍋還是燒烤?我叫外賣送過來。」
「我都行啊,火鍋的話,就鴛鴦鍋唄,燒烤的話……無畏不吃羊肉,問問無畏想吃什麼。」
「哎呀,還是小嗨惦記我,你看看你們,都不知道孝敬人。」
他這話一出,瞬間就得罪了一圈人。
九尾當即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往無畏那邊撲:「你小子再說一遍?爸爸平時對你還不夠關愛?上次你感冒,是誰大半夜給你找感冒藥?現在倒好,還敢給我裝大爺,看我今天不收拾你!釺城,上!」
聽到九尾的最後一句,黎星畫差點笑噴了,還是徐必成扶住了她。
「無畏這張嘴,虧都吃在這上頭了。」
黎星畫的一語雙關,和無畏同住一間宿舍的九尾和釺城都聽出來了。
「我去拿點水果,你要吃什麼?」黎星畫轉頭問徐必成。
「都可以,我也不挑。」徐必成笑眯眯的回應道。
「好,那我看著拿。」
「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