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到達大廳的人流還未散去,陳橙碧站在出口處最顯眼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目光盯著自動門開合的方向。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推著行李箱出現,她立刻迎了上去,語氣裡帶著一絲悠閒。
「你可算下飛機了,網上都炸了,罵你的人從這兒排到多倫多了。」
黎星畫剛結束長途飛行,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聞言腳步一頓,下意識皺起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一邊問,一邊慌慌張張地從包里摸出手機。
她在飛行途中一直關著機,此刻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未讀消息的提示彈窗瘋狂湧出。
「你有未婚夫的事兒,被人掛在網上了。」
陳橙碧壓低聲音,視線掃過周圍來往的人群,拉著黎星畫快步往停車場方向走。
「還不止是未婚夫的事情,還說你腳踩多條船,和自家俱樂部多選手曖昧、有不正當戀愛關係,帖子傳得很快,已經有不少粉絲看到了。」
「誰這麼無聊?」黎星畫的指尖頓在屏幕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隨即又想起什麼,聲音里多了幾分慌亂,「那……一諾是不是也知道了?他有沒有聯繫?」
她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眼神緊緊盯著聊天列表,生怕錯過徐必成的消息。
「你別慌。」
陳橙碧側過頭,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放緩了語氣,「一諾確實問過我婚約的事,但我沒細說,都給搪塞過去了。這事我不方便替你解釋,具體的還得你自己跟他說清楚,畢竟你們倆的關係……」
她話沒說完,卻也點到了關鍵處。
黎星畫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沉默著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走到車旁,陳橙碧拉開車門,又補充道:「我已經讓俱樂部官博發了澄清稿,隊裡那幾個孩子也都轉發了,幫你說話。還有星宇、花海、清融、久酷,連久哲教練都特意發了微博聲援你。」
「回頭你記得跟他們道謝,具體誰發了什麼、內容是什麼,我都整理成文檔發到你微信上了,你路上可以看看。」
陳橙碧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的同時,餘光瞥見黎星畫已經點開了那份文檔,眉頭越皺越緊。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黎星畫指尖滑動著屏幕,從網上的帖子截圖到眾人的聲援內容,一字一句看得格外仔細。
當看到許鶴接受採訪時的那句「她還小,貪玩一點也正常」時,她猛地抬起頭,語氣里滿是煩躁和難以置信:「許鶴在搞什麼?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他想幹什麼。」陳橙碧握著方向盤,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看到這段採訪的時候,也懷疑是他在背後暗中操作,故意把事情鬧大。」
「但我讓團隊查了一圈,目前沒找到他直接參與的證據,倒像是……他單純想『刷存在感』。」
「『她還小,貪玩一點也正常』?」黎星畫又念了一遍這句話,語氣里的火氣越來越重,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特喵的需要他來替我說話?他怎麼還在國內?不是早就被許家調去國外負責項目了嗎?」
她記得中秋後,許鶴被她哥找了個理由安排去了國外分公司,還是她生日的時候回來一趟。
現在怎麼還在國內?而且還在這種時候跳出來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簡直是添亂。
「據說是這幾個月國外項目進展得不錯,超額完成了指標。」
陳橙碧嘆了口氣,把自己查到的消息說了出來,「許家老爺子挺滿意的,就同意他留在國內了,還說……讓他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跟你培養一下感情,為以後的事做準備。」
「培養感情?」黎星畫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許老爺子還真是什麼都不打算放過了。」
「只可惜,有些事他左右不了。」
「許鶴雖然暗暗摻和了一腳,但好在沒提你的名字。」
陳橙碧難得的為許鶴辯駁了一句。
「你知道我為什麼看不上許鶴嗎?」
正在開車的陳橙碧聞言一頓,眼裡立刻浮出真切的好奇:是哦,我之前還納悶呢,你當不是說過,覺得他看著挺穩重的嗎?怎麼突然就變了態度?」
黎星畫這才娓娓道來。
「你還記得去年他送我那條珍珠手鍊嗎?就是雕著細巧纏枝紋的那款,當時他說是把我當自家妹妹送的見面禮,我還覺得這人挺懂分寸。「」
「後來有次商業宴會,許鶴他爸動湊過來和我爸搭話,許鶴他爸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想讓我和許鶴『多交個朋友』,語氣里那點急於敲定的意思,」
「在場的人是人精。我爸當時沒接話,只是笑著打了個圓場,這事也就暫時揭過去了。」
她頓了頓,指尖揉捏著腕間的水晶珠子。
「那天宴會還沒散場的時候,許鶴特意找了我一次,態度特別誠懇地道歉,說他完全不知道家裡人會有這種想法,還主動提了自己有女朋友,說不要讓我誤會,你說那時候我能怎麼想?只覺得他還算有擔當,沒有借著家裡的心思含糊其辭,對他的好感度確實多了那麼一點。」
可這份好感並沒有維持太久。
黎星畫輕輕嗤笑了一聲,語氣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直到我生日那天。你都想像不到,生日宴到一半,我爸和許家老爺子突然一起站出來,笑著宣布說我和許鶴已經定了聯姻的事,現場的鼓掌聲此起彼伏,我當時都懵了。」
「我爸和我哥都沒提前和我說,許鶴就站在旁邊,臉上那表情,哇塞!好像我是幕後主使,是我逼著他點頭,所有的懸念都撒到我身上了。
「那天晚上他找我說話,語氣里全是刺,話里話外都在指責我『早就知道卻不說』,好像我多盼著這場聯姻一樣。
」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冤枉過,也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說到這裡,黎星畫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似乎想壓下心底殘存的火氣。
而真正讓她徹底失望的,是後來查到的事情。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找人去查了查他那個女朋友。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們倆已經在一起四年多了,感情一直挺好。」
「許家為了讓許鶴乖乖和我聯姻,直接找了那個女生,給了一大筆錢,逼著她出國,還讓她再也不聯繫許鶴。」
黎星畫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的路燈,眼神里滿是鄙夷:「許家做事也太難看了,一點苗頭都沒有的時候,就敢打著我的名頭去拆散小情侶,把我當成什麼了?還有許鶴,嘴上說著有擔當,最後還不是默認了家裡的做法?這樣的人和這樣的家庭,我怎麼可能看得上?」